番外 第十年生辰，失约的第二年

二月六日，小文（闹闹）离开，整整第十年。

十年光阴足够把少年磨成沉稳的成年人。笑笑（小徐）工作体面，待人处事周全妥帖，朋友眼中他冷静克制，日子过得规整安稳。只有身边这群一路走过来的老友清楚，十年，并没有让他真正放下。

大家心里牢牢记着今天是闹闹的生日。十年了，他们依旧记着当年的旧事：两个人在一起的第六天，恰逢闹闹的生日。那时候刚刚相恋，笑笑攒钱买下那条细银项链，闹闹收到的时候满心欢喜，爱不释手，反复拿在手里端详，那是笑笑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后来到笑笑生日，闹闹早早筹备许久，大大小小堆了一堆礼物，厚厚的手写信，处处都是细碎心意，毫无保留把温柔全部给到他。

对比之下，笑笑满心愧疚。看着眼前满心欢喜的女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郑重地跟闹闹许诺。

“闹闹，这次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六天，准备得仓促。明年你的生日，我一定好好给你过，认认真真补偿你。”

他笃定来日方长，以为还有大把时间兑现承诺。但是，没有等到第二年的二月六日。

秋天那场意外，把所有约定全部撕碎。226天的爱恋戛然而止，那句郑重的许诺，成了一辈子无法兑现的空话。

第十年的二月六日，朋友们商量好，还是要聚一聚。不喧闹，不铺张，就小范围几个人吃顿饭，也算替闹闹过个生日。他们担心笑笑独自一个人待着会钻牛角尖，便喊上了他。

笑笑接到邀约，沉默很久，还是赴约。

饭桌之上，饭菜摆满，大家闲聊工作生活，刻意避开沉重的往事，可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个故人。餐桌中间摆了一只简约奶油蛋糕，没有点蜡烛。

十年了，笑笑外表看上去和往常一样，温和礼貌，跟着大家搭话，可眼底的荒芜骗不了人。

饭吃到后半段，欢声笑语慢慢淡下来。有人轻轻提起旧事，低声说起：“还记得吗，他俩在一起第六天，就是闹闹生日，笑笑送的那条项链，当时闹闹喜欢得不得了。”

这句话落下，桌上安静下来。

笑笑指尖微微收紧，垂眸看向桌上的蛋糕，过往的回忆汹涌翻涌。

他记得，闹闹收到项链时亮晶晶的眼睛；记得自己生日时，一大堆礼物铺满桌面；记得自己当时愧疚的心情，对她许下的，关于第二年生日的承诺。

“我答应过她，第二年一定好好给她过生日。”笑笑嗓音淡淡的，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沙哑，“可我连那个第二年，都没有等到。”

一句话，道尽全部遗憾。

聚会结束，夜色寒凉。他婉拒朋友送他回家的好意，独自回到老宅。

柜子深处，首饰盒依旧完好。那条银项链静静躺在里面，依旧是当年的模样。

十年岁月流转，世间人来人往。他学会了如何爱人，懂得了迁就与付出，活成了闹闹遗书里期盼的模样。

可那个他许诺要好好陪伴的女孩，永远停留在多年前的秋夜。

答应她的第二年生日，整整欠了十年，往后岁岁年年，永远都还不上。

窗外二月寒风掠过窗沿。

他坐在漆黑安静的房间，手里捧着那条项链，无声地和十年来从未释怀的思念相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