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变成了习惯之后,我开始主动去找缝隙。
不是故意犯错,而是会在某些时刻,下意识地想:如果我现在慢一点回,他会不会记得?如果我把照片的角度稍微偏一点,他会不会提醒我?
这种念头出现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还是没忍住。
有一天下午,他照例在三点发来指令:「闭眼三十秒,回想那句话。」
我看着消息,故意过了四十秒才回复「完成了,主人」。
对话框沉寂了大约两分钟。
他只回了两个字:「记下。」
很短,却让我整个人都绷紧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都格外准时。早安、照片、三点的指令、晚上的汇报,一样都不敢晚。那种被「记下」的感觉像细细的线,一直绕在心口,提醒我自己正被持续地看着。
第四天晚上,汇报结束后,他忽然多说了一句:
「最近很乖。奖励你一次提问的机会。只准问一个问题。」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想问的其实有很多。他为什么选中我,他会不会厌倦,他到底用什么眼神在看屏幕这一端的我。可最后打出去的,却是一句很小心的话:
「主人……会一直这样看着我吗?」
他过了很久才回。
「只要你还需要被填满,就会。」
那一晚我把这句话反复读了好几遍,才关掉灯。
睡前的练习比平时多了一点。
呼吸、那句「我是主人的」,再把今天所有被提醒的地方慢慢过一遍。做完之后,我躺在黑暗里,忽然觉得胸口不再只是被填上,而是开始长出一种新的形状——一种主动靠近规则的形状。
第五次见面安排在周末下午。
茶室还是那间,光线安静。
「三天前提醒过的延迟回复,加上今天来之前晚了两分钟,一共十下。」他看着我,「自己选,这里还是走廊。」
我低声说:「……走廊。」
报数的时候,声音比前几次稳了一些。
十下结束,他照例帮我整理好衣服,却多问了一句:
「刚才有没有在心里期待这一下?」
我耳朵瞬间烧起来,没敢看他。
「……有一点。」
「诚实。很好。」
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我的头发,像在确认什么。
「回去之后,把刚才的期待写进今晚的汇报里。完整写。」
当晚十一点半,我坐在桌前,把那几句话改了又改,才最终发送:
「今天见了您。被惩罚了。腿上还留着热。汇报之前,我在走廊里确实有一点点期待。空的地方又被填上了。主人。」
他回得很快:
「收到。从今天开始,每天睡前多做一件事——把手放在心口,轻轻按一下,告诉自己:『这里正在被好好填着。』」
我照做了。
掌心贴着胸口的时候,能感觉到心跳。
那道曾经空着的裂缝,已经不再只是被动地被填补。
它开始自己靠近那只手,靠近那些规则,靠近屏幕另一端那个冷静而持续的人。
原来有些完整,是自己一点点长出来的。
而他只是站在原地,用很慢的速度,等我自己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