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之后,汇报成了固定的仪式。
每天晚上十一点二十分,我就会提前打开对话框,把平板放在膝盖上,像在准备一场只有两个人知道的考试。
「今天画了三张线稿。按时吃了晚饭。没有熬夜。主人。」
发送的瞬间,心脏总会轻轻跳一下。
他回得很快,有时候是「很好」,有时候是「继续保持」,偶尔会多问一句:「今天有没有觉得自己完整一点?」
我从来不敢撒谎。
「有一点点……」
「具体一点。」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才慢慢打出:「被您提醒的时候,空的地方会暂时被填上。」
他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大约一分钟,对话框跳出新的一行:
「从明天开始,汇报时加上今天有没有主动想起我。如果没有,就老实说。」
我愣了一下。
主动想起他?
其实从见面之后,我几乎每天都会在画画的间隙偷偷看一眼手机,确认有没有他的消息。可把这件事说出来,还是让耳朵发热。
第二天晚上,我老老实实写了:
「今天画到一半的时候想起了您。心跳有点快。主人。」
他回:「诚实。奖励你一张新的参考图。」
链接发过来,是一张线条干净的白猫被轻轻按住后颈的插画。我盯着看了很久,把图片存进了专门的文件夹。
规则在一点点增加。
先是汇报时间固定,后来是起床后要在群里(其实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小群)说一句「早安,主人」。再后来,他要求我每天至少花十分钟做他发来的「呼吸练习」——跟着语音慢慢吸气、呼气,想象自己被什么柔软却无法挣脱的东西轻轻包裹。
语音是他亲自录的。
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让人想顺着走下去的力道。
「吸气……想象自己被看见。」
「呼气……把多余的想法放掉。」
「你不需要完整。我来让你完整。」
听完第一遍的时候,我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得厉害。
可第二天还是准时打开了那段语音。
偶尔他会突然在白天发来一句指令。
「现在,停下手上的事,回复我三个字。」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打出:「我在听。」
「很好。」
就这样简单的来回,却让整个下午都变得不一样。像有一根细细的线,从屏幕另一端轻轻牵着我。
第二次见面是在两周后。
他选了一家更安静的茶室,包间很小,只够两个人对坐。
「最近有一次汇报晚了两分钟。」他看着我,语气没有起伏,「这次惩罚是八下。自己选地方。」
我低下头,声音很小:「……还是外面。」
他带着我走到茶室后面一条几乎没人的走廊尽头。
这一次比上次稍微重了一点。每一下落下时,我都乖乖报数,声音发紧。
第八下结束,他让我转过身,伸手帮我把乱掉的头发拨到耳后。
「疼吗?」
「有一点……」
「记住这个感觉。下次就不会忘了。」
当晚回家后,我把脸埋在枕头里很久,才打开对话框,准时发了汇报。
「今天见了您。被惩罚了。现在腿还有一点热。可是……空的地方又被填上了一点。主人。」
他过了很久才回:
「很好。从今天开始,睡前听完呼吸练习后,再说一遍:『我是主人的。』」
我盯着那句话,心跳得厉害。
关掉灯,戴上耳机,听完那一段熟悉的语音后,我对着黑暗轻轻开口。
「我是主人的。」
说完之后,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可那道裂缝,好像又被什么东西,慢慢合上了一点点。1
真的太上头了,完全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