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廊桥的风带着京北初夏独有的燥热,卷着熟悉的中文广播扑在脸上时,谈羡有片刻的恍惚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出口,指尖勾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因为用力泛着浅白
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映出她酒红色的真丝裙摆,和那双细高跟的鞋
四年了,她终于还是回来了
周围的行人频频侧目,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假装自拍实则对准她,谈羡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
从高中起她就是学校里最扎眼的那个,到了伦敦时装周的秀场,镜头追着她跑的日子里,她更是练就了旁若无人的本事
五官昳丽,美艳张扬,这是别人给她的标签,她坦然受着,甚至乐得把这份明艳活得淋漓尽致
行李传送带嗡嗡地转着,各色行李箱鱼贯而出,谈羡靠在栏杆上,随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目光落在传送带上,思绪却飘得很远
八岁那年的夏天,妈妈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牵着她的手,走进了京北市有名的张家别墅
那时候她还不懂什么是改嫁,只知道妈妈说,以后这里就是她们的家了,她会有新爸爸,还有一个哥哥
她攥着妈妈的真丝旗袍衣角,怯生生地抬头,看见旋转楼梯上站着个少年,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得整齐,眉眼冷淡得像结了层冰,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那是张凌赫,比她大两岁,是她名义上的哥哥
起初的几年,他们话很少
他是天之骄子,张家的独苗,从小按继承人的标准培养,成熟得不像个孩子
她是跟着妈妈嫁进来的拖油瓶,敏感又骄傲,不肯主动跟他说话
可每次她被私立学校里的富家子弟欺负,说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第二天那些人总会莫名其妙地倒霉,要么作业本被撕了,要么自行车胎被扎了
她知道是他做的
有次她堵在他放学的路上,攥着一颗草莓奶糖递给他,说谢谢
他愣了一下,没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别扭地丢下一句“以后离他们远点”
那天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揣了颗温温的糖
十年光阴一晃就过
她十八岁生日那晚,家里办了盛大的派对,她躲在露台透气,手里攥着杯香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喝了点酒,眼底泛着红
他说,谈羡,我不想当你哥了
然后他低头吻了她,香槟的甜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铺天盖地地裹住她
继兄变成了男朋友,那一个多月,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他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偷偷约会,看午夜场的电影,在无人的巷子里牵手
他对外还是那个温润矜贵的张家继承人,只有在她面前,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会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叫她羡羡
她以为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以为只要熬到毕业,等她能独立了,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直到妈妈撞破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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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