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期待

三岁那年，父母牵着我的手，把我交给了一个叫做"幼儿园"的人。

那时的我，天真懵懂，以为"幼儿园"是一个人的名字。它穿着彩色的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笑起来有甜甜的酒窝。我仰着头，用软糯的声音问妈妈："妈妈，幼儿园姐姐什么时候来家里玩呀？"

妈妈蹲下来，轻轻摸了摸我的头，眼神里有一种我当时看不懂的情绪。她说："宝宝，幼儿园不是姐姐，是你以后每天都要去的地方。"

我不懂。我只知道，那里有很多和我一样高的小朋友，有滑滑梯，有积木，还有午睡时带着阳光味道的小被子。它对我很温柔，像妈妈的手一样暖。我喜欢它，喜欢得不得了。我以为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像童话故事里那样，永远不分开。

可是，我错了。

三年时光，像指缝间溜走的沙子，悄无声息。我和幼儿园开开心心地在一起了三年。我学会了唱《小星星》，学会了用蜡笔画太阳，学会了和小朋友分享饼干。我以为日子会永远这样过下去，直到那个夏天。

父母告诉我，我要和幼儿园分开了。

我不肯。我死死抱着幼儿园的滑梯柱子，哭得撕心裂肺。我说我不要长大，我不要离开这里。可是大人的手那么有力，轻易就把我抱了起来。我只能沉默着，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幼儿园。它的墙壁还是那么鲜艳，滑梯还是那么光滑，可我知道，我再也不是它的小孩了。

那种感觉，像是被硬生生从温暖的巢穴里拽出来，扔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六岁时，父母又让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它的名字叫"小学"。

我本以为它会和幼儿园一样温柔，一样充满糖果和游戏的香气。我天真地觉得，它一定也很好很好。可我不知道，自从父母把我送到幼儿园的那一刻起，一颗名为"学校"的种子就已经深深埋下。而小学，是这颗种子长出的第一片叶子——带着些许青涩，也带着些许未知的锋利。

我和它相处的第一年，发生了一件隆重的事。

那天，阳光很好，操场上站满了人。一个比我高很多的大姐姐走到我面前。她戴着一条红色的领巾，在阳光下红得像一团火。她的眼神很复杂，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疲惫，却又有着某种坚定的光。

她手里拿着一条同样的红领巾，轻轻地、郑重地系在我的脖子上。

"这是红领巾，"她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戴上它，你就是一名少先队员了。"

红领巾。

我低头看着胸前这抹鲜艳的红色。它不像幼儿园的围兜那样柔软，它带着一种庄重的质感，贴在我的胸口，微微有些烫。父母说，这是我和小学的"定情信物"。我不太懂"定情信物"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小学之间，有了一种特殊的联系。

大姐姐佩戴完后，向我敬礼。我有模有样地学着她的动作，举起右手，指尖触碰到帽檐。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哭着找妈妈的小孩了。

小学会是什么样的呢？

它不像幼儿园那样总是笑着哄我。它更严肃，更高大，像一位严厉的老师，教给我规矩和知识。它告诉我，上课不能说话，作业要按时完成，考试要努力考好。它不再给我糖果和玩具，而是给了我书本和铅笔。

有时候，我会觉得它很冷酷。当我因为考不好而难过时，它不会像幼儿园那样抱抱我，而是用一张张试卷提醒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当我因为调皮而被批评时，它也不会纵容我，而是用一道道红线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可是，我也知道，它是为了我好。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我。

就像那条红领巾，虽然不再是幼儿园柔软的围兜，但它代表着一种成长，一种责任。它告诉我，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依赖别人的小孩了，我要学会独立，学会坚强，学会面对这个世界的残酷与美好。

我和小学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我很期待未来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