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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接班的人来了

我叫大古,是一个雕刻家

周铎没有在新表上签字。

他将第六日的回函找出来,与学院批准副页一起另抄了日期,次晨送回原培养院,问清是谁改的人、准备让谁接手。原件仍留着,没有让大古把自己那份交出去。

大古也将昨晚写好的回信封口,付邮送出。信只说自己在石渡按班护行,晚饭趁热吃了;新表还没查清,他没请雪清河先替自己去问人。

几日里,北段照常有人走。陶岳举旗时,大古仍会在岔口停下,没有因为等一个答复,就把路上的人丢在后面。

原院的回话到了。

表由负责这一带外勤的执事卢谦拟排,原院只是转送,还未同皇家核过续期,也没有另发征调令。两名接班者另有近城接送进修魂师的差事,原安排要跟到城内集训结束。北线五个人的延用,确实出自卢谦的打算。

周铎把末尾重新读了一遍。

“他来问过我没有?”

送信的执事摇头,又递来卢谦沿路巡点的时日。周铎当即回话,请他到石渡时,当面把两段路的人手一起核清。

出发第十六日,卢谦到了。同行的沈成与钱肃,正是原先回函中的两名接班者。

陶岳与短棍执事去接北边一班,长棍执事守石渡路口。屋里只留下周铎、大古,与这三名来人。

卢谦没有空着手。他带来近城接送的路图,几处来人都要先汇到一站,再一起入城。

“往年有带教同行,今年那边少了一人。进修的人散着来,途中出了事,各处分殿都得找。先把他们接齐,不能省。”

“这段该有人去。”周铎道,“北线就不必有人接了?”

“你们不是在这里么。北岔那名六环劫押者都留不住大古,再稳一个月,也比临时换人熟。”

大古将原来的路图翻到石渡以北。

“这几日我与陶岳走北段,南边那一班是谁护的?”

卢谦看了一眼周铎。

“我带另外两个人。”周铎答。

“是你们在补。我们这边能接上,也得有人同时走南边。我若有事留在一站,另一站也不会因为我打赢过一个人,就自己多出一个魂师。”

卢谦把手里的图放低,拉过凳子坐下。

“所以这五个人都没动。我没说只留你一个。”

“那也该先来问。”大古道,“这次我答应的是一月,回去还有课。我不续。”

窗外有人喊路口已经接上,长棍执事应了一声。卢谦侧头听着,没有立即接大古的话。

周铎将原院那份同行记录放到桌边。

“我与另外三人若还要留下,原院的差事也得重排。你先将我们全填上,后面的事自然就轮到别人迁就。”

卢谦皱眉:“北线总不能空着。人都回去了,月底谁护?”

沈成这时开了口。

“我原先就是月底来。北线这两处,我走过,接了便能留下。可近城那边,也写着我全程在。究竟先到哪儿,总得有一处知道我不会来。”

他没有将两份安排叠在一起,分别推到桌上。

卢谦问他是否不愿去近城,沈成摇头。

“愿意去,也得先把原来答应的接上。我若今日说两边都能来,走到路上总有一边找不到我。到时候又叫谁回来补?”

钱肃坐在他旁边,抬手将已经卷起一角的路图压住,没有顺着说自己也全不去。

钱肃指着近城路图的终点。

“我送人入城来得及,原来同行的护卫也照旧在。来不及的是进城以后,还得等到那场集训结束。若到城就有人接,我走回北线,能赶在原交接日前到。”

“城内看护也是他们要的。”卢谦道。

“谁要,便去同谁讲。”周铎看着他,“你来同我们讲缺人,我们也没叫你只写一个名字就走。”

卢谦没有再把北岔那一场拿出来说。他问钱肃,进城之后要守什么地方。

住处的夜班、进出时点人、集训时留在场外。钱肃逐项答,来路上他已看过原安排,并非到了这里才说做不完。

“头几夜有人刚到,住处不熟,我留下也该当。只是后面二十来天,白日已经有授课的人,夜班还要一直跟着原来的护送队。我问过,等集训结束,最后一批人各自怎么回去,也没写清。”

大古看向卢谦。被叫去的人若没有先问,到了城里,大概又会听见同一句还缺人。

“送进去的带教呢?”大古问。

“原来在城内等。是两拨人。”

“那就把人交给带教。若他接不了,再让他当面说缺哪一段。总不能我们这里先少两个人,那边还以为两拨都齐了。”

卢谦的手按在路图上,许久才松开。

“城里催得紧,我原想着先让你们撑住,等那边散了再换。”

“这话若月底才到,我们已经该折返了。”大古道。

沈成将自己那份北线安排拿回来,先问周铎,明日从哪座驿站开始认人。

卢谦看了他一眼,终于将延用五人的那一栏划去,但没有把新纸立刻推过来让人按。

“城内接手我去核。有人真答应,钱肃才折回来。若没答应,我重新找人,不把这五个名字原样送回来。”

大古将自己那份批准副页往桌边移近。卢谦看见纸上的原归期,忽然问他,北岔那份实绩回报是不是也随外勤一并交皇家。

“原院留一份,皇家核我的课业。”大古道,“我做过的事照实记,周老师和陶岳他们做的,也别只剩我一个名字。”

周铎将同行记录翻到北岔那一页,点了点头。原先守屋、接伤者的人,都还在自己的位置上。

周铎这才收好同行记录。

“回话直接到石渡。别叫原院再替你猜一次。”

会面散后,卢谦带钱肃继续往南。沈成没有跟着走,他把自己的包放到值守屋里,去见次日要同自己走路的人。

傍晚陶岳回来,看见门边多放了一个包,先停了停。听说沈成要跟着认北段,他问的仍是最后那处岔口。

“走到那里,我得看见前面的人。”

沈成问清小旗怎么举,从陶岳手里接过去试了一次,又还给他。两人往门边走时,已经在说雨天哪一段最慢。

接下来的日子,沈成真跟着走了几趟。大古没有一交出路图便算他认熟,到了旧停靠点,仍让他亲口同值守讲下一班什么时候到。对方叫得出他的名字,沈成也能认出接人的那一位,才将路上的标记收回包里。

一处下坡弯道,从坡顶看不见队尾。沈成第一次走到那里,自己折返回来,将原定的停点移到坡上。他同陶岳对过站位,确定旗能从后面露出来,才领着那一班人转下去。

大古站在旁边,没有替他举手。他等沈成叫齐人,将前面那段路也让了出来,自己留在坡顶等队尾过去。小队越过弯道后,陶岳回头看了一次,坡上仍有人望着后面。

出发第二十三日,城内的回函到了石渡。原带教在进城一站接下进修魂师,住处与集训的看护另有安排,不再要护送者一直等到结束。钱肃交清之后,当日便能返北线。

来信写着实际接手人的名字与日期,周铎照原联络路核过,才把钱肃归来的时辰告诉沈成。

卢谦也在回函中留下了自己的安排。他会留城看头几夜的交接,等原带教接稳住处,再继续下一处巡点。那几日原要去的地方另发了延期说明,没有再悄悄添到北线五人的名字后面。

第二十六日下午,钱肃背着包进了石渡。

他先把回条交到周铎手里,又将原来的近城安排展开。末尾的交接确实签过,人已进城安顿,他没有把一班仍等在城门外的人丢下就走。

那日下午,大古、陶岳同沈成、钱肃一起走了最后一段交接路。到站时,等着返程的行人先朝大古看,值守却已经向沈成招手。

沈成往前一步,接住值守递来的那面站口小旗。

大古看了一眼陶岳。陶岳没有再回头找他,站到新接班者身后,将落在队尾的人叫拢。

这一趟回到石渡时,周铎正把原来的折返日期重新圈出来。

第二十八日启程,第三十日送大古返皇家,其余人归原培养院。两名接班者的名字已经落进真实护行的那一班,五个人不用再留在一张没有尽头的表上。

大古将自己的批准副页收回原册,才把放在床边的旧包拉过来,重新理好归途要用的东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