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对阵牌上的名字

大古手上的麻意到第三日才退干净。

秦明让他握壶、转腕，再抵着桌沿试了一次，才准他恢复原课。玉天心那场留下的红痕淡了，册子里的前场安排却没有撤。

十天后，又有一封信送到学院。

唐三回来了。

秦明看过约定，准大古在休课的下午去史莱克，晚饭前回来。大古进训练场时，戴沐白正把三个木桩往外挪，唐三蹲在旁边，用手量着桩间的距离。

“拿到了？”大古走过去。

唐三站起来，脚下升起两黄两紫。

第四枚环缓缓转过膝边，大古盯着那层紫光看了一会儿，笑着伸出手。唐三与他握住，掌心还有几道浅浅的擦痕。

“地穴魔蛛。老师看过，四千余年。”

唐三说，赵老师先压住蛛腿，他补了最后一击。吸环用了几个时辰，老师一直守在旁边，天亮后才动身。前后八日回到学院，又休了三天，老师重新测过，是四十一级。

“第四魂技在哪儿试的？”大古问。

“回学院。赵老师催着出林，在这里有地方慢慢试。”

玉小刚从场边走来，停在木桩外。

唐三退开几步，第四环亮起。三处草茎沿地面分开，到桩脚下才骤然往上长，弯合成笼。木桩被圈在里面，桩头还能看见，脚下却已没有能走出去的空隙。

“蓝银囚笼。”唐三把右手往旁边移，“现在三处能稳住。再添一处……”

第四团草刚抬起来，左边那座笼的两根草茎便向外松。

“收了。”玉小刚道。

唐三立即撤去第四处，原来的三座重新合紧。他呼了一口气，没有再往上加。

戴沐白从笼旁跨过去，拳头停在木桩前。

“够我赶这一步。”

“那就练这一步。”玉小刚指了指他的脚，“别踩到他刚升起来的草。”

大古看见唐三将其中一座收回，余下两座仍在。手指一换，第三座又从另一个桩脚下长起。戴沐白跟着换步，这次没有碰到草茎。

戴沐白退回去，让唐三把三座挨近些。大古正要往桩间走，唐三伸手拦住他。

“先等一下。”

一根松开的草茎扫过原来空着的位置，随即收回地下。唐三看清脚边，又向老师点头，才让大古过去。

大古沿笼边绕了半圈，用拳背碰了碰其中一根，没有发力去砸。三个目标近在眼前，第三处还没合紧时，第一处已经立了起来。他在心里记下先后，朝唐三比了个抬臂的动作。

“以后我可不等最后一根。”

“所以得让戴老大来接你。”唐三笑道。

唐三收了武魂，转向大古。

“还比吗？”

“比。今天你还要跟他练，等总决赛。”

戴沐白把拳放下来：“先把签抽到我们这边再说。”

大古笑了，向老师告别。回皇家时，秦明正在等八人的合练，他将唐三的级别和三个笼的位置说完，把新信夹进册里，站回了前场。

一个月的调整很快过去。

晋级赛换成个人轮番上场，皇家种子队不用参加。秦明带他们去看过几场，其余时间仍照课表练。大古的魂力又测了一次，停在四十九级，秦明让他把水晶放回去，下午照常上场。

最后的晋级排序送到皇家，神风第一，雷霆第二，天水第三，史莱克第四，炽火第五。

史莱克十四场，十一胜三负。

唐三在晋级赛结束后见到大古，指着册里新增的笼子说，地面上那一停，能让他先接住对手的下一步。可遇到风笑天的飞行，笼子够不着；雷霆压得急，天水连着冰封，也没让他们把败场翻回来。

他没有把那三场划掉，往后翻了一页。

对炽火那场，他没有等火无双贴到面前再放网。草笼先截住前脚，唐三绕向外侧，刚换出的下一座又堵在退路上。火焰烧不断草，火无双却仍能用爪撕开；唐三抓住他换手的空当，才把人逼过边线。

大古让他在图上画出两次落点。唐三没有只画笼，还添上火无双挣开后追来的那一步。

“这里慢一点，我就接不了后面的人了。”

“天水后面两个能合在一起。雨起来以后，别只盯着前排。我们预选赛吃过一次亏。”

大古问了几处站位，将他说的冰封和后排起舞补进原来的图里。秦明在旁听完，接过册子，与玉天恒一起看。

三天调整后，队伍出发。

雪清河代表帝国赴总决赛评审，与十五支晋级队伍和皇家种子队同行。五百名皇家骑士沿车队列开，学院的车按次序停在城外。

秦明还没领大古上车，雪清河便从前面走了过来。

“殿下。”两人行礼。

雪清河让他们不必多礼，看见大古肩上的包，笑着问：“那个册子也带了？”

大古拍了拍包侧。

“一直带着。现在后面添了不少人。”

“到武魂城，你原来学校的老师会来吗？”

“还没收到消息。陆老师在临川，周老师在天斗，都未说要过去。”

大古朝车队另一侧看了一眼。那边没有旧老师，只有正在点人数的学院教师。

“这次我代表皇家。先把比赛赢下来，回去再给他们写。”

雪清河停了片刻，点头。

“也写写你怎么赢的。他们大概更想看这个。”

“还没赢的也写？”

“你以前只寄赢的？”雪清河反问。

大古摇头。周老师收过他不少被陈驰的箭逼得乱落地的图，陆老师也在回信里圈过交错的脚步。

雪清河笑了，朝他的包示意。

“那就照旧。比赛打完，册子里总会多些东西。”

大古应下，刚要提册里的前场图，前面便有人来请太子上车。雪清河看了看秦明手中的名单，没有再留他们。

“去吧，别让同伴等。”

大古跟着秦明回到车旁，御风给他留着靠窗的位置。车轮动起来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子的车已经转过了前面的路口。

往武魂城走了二十天。

有一段山路窄，马车只能逐辆过去。大古听见车外骑士报前方路况，手从册上移到窗沿，望了好一会儿。秦明在另一侧点过人数，让他们坐稳，别在车里附体。

前后的旗都还在。最后一辆学院马车转出山口，骑士重新沿两侧行进，大古才将窗帘放下。

城墙终于出现在路尽头时，御风伸长脖子，差点碰到窗框。

“到了？”

石磨从后面扯住他的衣领：“坐回来，你挡着我们了。”

车停在城门外。秦明取出材料，带八人核过姓名，由接待人员领到安排好的住处。大古将包放进房间，先把家信和训练册收在床头，再跟同伴下楼吃饭。

三天休整后，总决赛开始。

中央赛场宽阔得多，灰色的花岗岩铺到远处，石面间的加固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大古随队坐到场边，低头翻开册子，却没有听见自己的学院被叫上去。

第一轮，三支种子队轮空。

“这一轮先看比赛，轮空也别闲着。”秦明道。

大古将笔放在纸上，盯住另一边入场的天水队伍。

前排三个，居中的水冰儿，两侧敏攻，黑发的雪舞在最后。唐三画给他的那几处站位，此刻都在眼前；这回她们迎上的是星罗来的青岚学院。对方一名持长杖的队员往前抢，被冰封截住，后排还没接上，天水的前锋便已经到了他面前。

三名天水队员脚下有四枚魂环。大古将前场那一人的位置也圈出来，御风把头凑过来看。

“这边也有一个。”

“看清她怎么接人。”秦明道。

那个前锋没守在原地，趁长杖凝住，向另一侧截过去。对手后排想补上，水冰儿已转过目光，那人又被凝在第二块冰里。大古落笔时改了箭头，将刚才画直的前锋路线折向侧面。

秦明没有让他们提前离开。直到裁判宣布天水获胜，八人才随队回住处。晚饭后，他们将当天的图放在一起，石墨和石磨各自添了一处前排位置，玉天恒重新核了两边的退路。

首轮结束，第二轮抽签。秦明从台前回来，将签条放在桌上。

天斗皇家学院，对天水学院。

大古伸手按住签条，终于笑出声。

“这回写的是我了。”

“你站前面。”秦明指向玉天恒，“天恒中路。雁、御风、奥斯罗、石墨、泠泠，上场七人。”

石磨看了一眼哥哥，伸手将桌上的图翻过来。

“我在下面看她们怎么换冰封。打完告诉你们。”

石墨点头。独孤雁把随身药包留在住处，叶泠泠扣好外衣，玉天恒最后确认了一遍人数。

临上场，秦明将册子从大古手中接过去。

“这一场，别再隔着栏杆画。”

大古空着手走进通道。石面传来的脚步声很清楚，转过出口，天水七人已经从对面上来。

水冰儿在玉天恒报过名号后回礼，目光扫过大古。

“天水学院，水冰儿，四十三级控制系战魂师。”

大古站在皇家最前面，向她点了一下头。看台上，秦明把他的册子放在膝上，没有打开。

裁判退到两队之间，抬起手。

“双方准备，释放武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