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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寄往天斗的信

我叫大古,是一个雕刻家

走回院子时,大古正把搭在肩上的外衣往身上穿。左袖套到一半,里面破衫的线头钩住手指,他低头扯了两下,没扯开。

“别拽。”

唐三停在旁边,替他将那根线挑出来,又看了看腕上的皮肤。

“还有刺痛么?”

“不刺了。握紧的时候酸。”

唐三让他将手张开,确认过才收回目光。小舞把抱了一路的东西递还,唐三一件件收好,衣襟重新理平。

御风想凑过去看,被奥斯罗从后面撞了一下。院子里搬出了桌凳,秦明正招呼他们过去帮忙。

大古刚伸手,秦明先按住桌沿。

“你坐。”

“这点还能搬。”

“他们七个人,搬张桌子用不上你。”

奥斯罗接过秦明那一端,御风抱起另一端,走过大古身旁时故意把步子踩得很响。大古让开路,坐到廊下,看他转弯险些碰着门框,及时伸脚把旁边空凳勾了回来。

“左边。”

“看见了!”

桌脚落地,御风才发现屋里还有一张更大的,脸上的得意一下没了。

唐三在大古身旁坐下,将一碗温水递给他。两人中间隔着半张凳子,谁也没有再提刚才那声认输。

戴沐白端着碗过来,目光停在大古的裤脚上。

“明天换条结实点的。”

“结实也扛不住那张网。”大古道。

唐三抬起头:“所以你才从边上切?”

“最外面那几根绷着,看得清。往中间打,断了哪里都还得撞上去。”

唐三用手指在碗边划过一小段,停下来,又换了个方向。

戴沐白看见,笑了一声:“吃饭的时候别拿出来试。”

“我没那么急。”

唐三放下手,给走来的小舞让出位置。

人比平时多,桌子拼到一起,长凳还差一条。石墨、石磨把屋檐下那条抬来,玉天恒接住一端,摆在大古对面。碗筷渐渐放满,热气从汤盆上腾起,遮住了弗兰德眼镜的一角。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问秦明:“这趟还能留几天?”

“再留三天可以。再往后的路程,出发前已经定过,不能拖得太久。”

“三天就三天。明天早饭后过来,中午在这里吃,省得来回走。”

秦明应下,接着道:“我们九个人的饭钱,我一会儿给您。”

弗兰德刚拿起筷子,又放下了。

“只算你那八个孩子的。你的账,我以后找你算。”

“那我可记着了。”

秦明笑着把碗扶正。弗兰德戴回眼镜,看他还站在桌边,筷子向空座点了一下。

“坐下。菜都凉了,还等我一个个请?”

御风坐得最快,大古才挪开碗,他已经把一大勺汤舀了过去。玉天恒从旁伸手,把差点碰翻的空盘往里推了推。

饭吃到一半,秦明说起明天的安排。

“先把两边的人打散,混着练。”

御风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抬头看了玉天恒一眼。

“不跟队长一组?”

“出来这一趟,总得学点在院里没练过的。你总能猜到天恒什么时候往前走,换个人,还猜得准么?”

御风把那口饭咽下去,没有立即答话。

秦明又看向大古:“你带一组。”

大古握筷子的手停了停。

“我?”

“上午你会看唐三怎么走,也会临时换办法。明天多看几个人,自己的路和同伴的路,都得顾到。”

弗兰德在另一头接道:“先把人认全,听人家把本事说完,再安排谁站哪里。”

大古转头扫过长桌。方才围在场边的几个人,坐下后都很安静,听到这里,才有人抬眼看过来。

他原本已经想好了自己从哪一边飞,此刻把这句话收了回去。

“明天分好组,我先问他们。”

秦明点头:“身体也得过关。今晚好好睡,别回去又试那一下切割。”

“不试了。”

御风低声道:“当了半天客人,明天又要挨训。”

大古夹起一块菜:“你可以坐旁边看。”

“凭什么?我还没跟他们练过呢。”

他声音稍大,隔着汤盆,戴沐白正好听见。两人对了一眼,御风先端起碗,装作自己只是来添汤。

午后,秦明先把伙食费交给弗兰德,两人又留下说话。大古坐在廊下,休息了一阵,再屈伸左手时,麻意已经散了,前臂用力仍有些发紧。

唐三从屋里出来,见他在试手,脚步又停了一下。

大古抬起五指给他看:“好多了。”

唐三点头,坐在对面的凳子上。两人说起诺丁旧事,讲到素云涛当年站在靶旁时,唐三还记得他不许自己往前靠。

“他怕我收不住。”大古道,“那时候放完,胳膊还要缓好一会儿。”

“现在也得缓。”

大古低头看看手,自己先笑了。

秦明出来时,两人已经把话说到了回家。唐三说来索托以后还没回去,大古没有顺着往唐昊身上问,起身向他道别。

回索托的路上,玉天恒走到大古身旁,问他明天想先认谁的武魂。大古摇头,说还不知道分组。

“先看辅助站哪里。”玉天恒道,“你往前走了,后面得有人能跟得上。”

大古想起自己刚入皇斗时,和御风撞到同一路上的那次,又低头看了看两个人此刻的脚步。

他把走得过快的那半步收了回来。

天黑后,大古换好干净衣物,把破袖口翻出来检查,连着裤子一并折好。秦明来复查,按过左腕,让他转动脚踝,最后只叮嘱睡前别再搬重物。

桌上摊着从包里取出的训练册。

大古拿笔画出那张网,最外侧留了一道缺口。再往旁边,是自己落地的方向与唐三退开的脚印。

画到空中那一段,他犹豫片刻,还是在两只脚之间添了缠住的草。

敲门声响,御风探进来,看见桌上的图便凑近。

“这个也画?”

“不画,下回又把它忘了。”

“你还会忘?”

大古没有抬头,笔尖在那几根草上又压重了一点。

御风坐到床沿,晃了两下脚,忽然看见他从册子底下抽出一张干净的纸。

“给家里写信?”

“给雪大哥。”

御风脚不晃了。他将快碰到桌脚的鞋收回来,往纸上看了一眼,又赶紧挪开目光。

大古写完称呼,先说到了索托,住处和同行的人都安好,又写遇见了七年前的朋友,两人今日比过一场。

写到结果,他停笔想了想,将训练册里的几处走位另画在信纸背面。字挤在图边,最后一句落得略斜:这次赢在场内,不过衣袖也没保住。

他自己读了一遍,把明日起与史莱克学员交流的事添上。

写完住处,他忽然停住。再留三天,他们就要继续往前走,天斗送来的回信未必还能找到这里。

大古另起一行,说明这封图只管收着,若有回信,仍留在皇家学院,等他回去再取。写到最后,又添了句,接下来几站的图,他会随身带回。

御风见他写了划、划了又补,忍不住问:“一场就这么多?”

“总不能让信追着马车跑。”

大古将纸转了个方向,把压在图下的住处一行重新写清。

御风看他没有折信,问:“还没写完?”

“墨没干。”

窗开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桌边的纸角轻轻翘起。大古用一本册子压好边,想起天斗茶楼里,雪清河曾指着那张岩面图,问他原本要切的位置。

这一次,他把两处脚印画得很清楚。

次晨出门前,秦明看过大古活动手脚,准他先参加基础配合,若用力仍酸便停。大古从柜里取出钱袋,将封好的信带下楼,请老师指了寄信的地方。

队伍经过街口时停了片刻。信封外写天斗皇家学院此前递信处转交,收件人的称呼和去处由秦明替他核了一遍。大古从随身钱袋取出邮资,交到柜台,亲眼看着信被放进待送的袋里。

这封信还要在路上走许多天。

出了门,他把钱袋收好,追上等在街边的同伴。御风问他是不是连自己搬桌子的事也写了,大古只笑着摇头。

等他们再到史莱克,唐三已经站在院中。他身旁多了一位身形偏瘦的中年人,正低头听他说话。

玉天恒的脚步忽然慢下来。

中年人抬头,目光越过秦明,落到他身上。两人隔着几步远,竟都没有立刻开口。

独孤雁碰了碰玉天恒的手臂,他像没察觉,又往前走了两步。

“叔叔?”

这一声很轻,大古身边的御风却一下站直了。

中年人嘴唇动了动,伸手扶住玉天恒的肩。他的手停在那里,过了片刻,才慢慢拍了一下。

唐三站到一旁,替他们让出地方,转头向大古介绍。

“这是我的老师。”1

段评

看得好爽,不够看,继续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