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赵晚被荀彧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眉眼,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凑过去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声音又软又甜:“文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学的。”荀彧任她勾着,垂眸看她,耳根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语气却依旧稳得很,“陛下教的。”
赵晚笑得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肩窝,闷闷地笑个不停。
马车晃了一下,她没坐稳,整个人往旁边倒,被荀彧伸手一捞,稳稳地揽回了怀里。这一捞不要紧,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腰上,她整个人都窝进了他怀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马车后头跟着的侍女们骑在另一辆敞车里,为首的大丫鬟春杏正捧着一碟新切的果子,准备送进车厢里去,掀帘子掀了一半,手顿在半空,默默地把帘子放下了。
旁边的秋梨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春杏面无表情地把果子碟子塞到她手里,转身坐回去,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没事。等会儿再送。”
秋梨掀帘子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放下,默默地和春杏并肩坐着,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吃撑了狗粮的无奈。
中午在驿站打尖的时候,赵晚从马车上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腰间的短刀磕在车辕上发出一声脆响。
郑虎牵着马过来,见她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忍不住嘴欠了一句:“陛下这一路坐得可舒坦?”
赵晚偏头看他,笑容灿烂得很:“舒坦。文若的肩膀比枕头还舒服。”
郑虎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旁边几个亲卫集体咳嗽。
荀彧从另一侧下了车,月白长衫上沾了几道细小的褶皱,领口微微敞着,正低头整理袖口,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赵晚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往驿站里走。
赵晚冲他的背影喊:“文若,你走那么快做什么,等等我!”
荀彧脚步没停,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声音不疾不徐地飘过来:“我的腿比陛下长。”
“你腿比我长你还有理了?”赵晚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顺势滑下去勾住他的手指,十指扣紧,晃了晃,“文若,我饿了,你帮我看看驿站的菜单上有没有糖醋鱼。”
荀彧被她拽着走,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弯,到底没挣开。
驿站里,方师爷已经提前打好了前站,把午膳安排得妥妥当当。
赵晚坐在桌边,荀彧坐在她身侧,两个人之间的那把椅子空着,没人敢坐。菜上齐了,赵晚先夹了一块糖醋鱼尝了尝,觉得味道不错,又夹了一块,顺手放到荀彧碗里。
荀彧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语气平平的:“我不吃甜的。”
“我知道,但这块不甜。”赵晚理直气壮,“你尝尝嘛,我挑的,保证好吃。”
荀彧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把那块鱼吃了。
赵晚就托着腮看他吃,眼睛弯弯的,像只偷到鱼的猫。旁边陪坐的方师爷埋头扒饭,扒得格外认真,仿佛那碗白米饭是天底下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他旁边的小吏想抬头看,被方师爷在桌下踢了一脚,赶紧把头低得更低了。
午后继续赶路,赵晚靠在荀彧肩上打了个盹。
马车晃悠悠的,她的呼吸渐渐绵长起来,脑袋从他肩上滑下来,落在他的大腿上,蜷着身子睡得安安稳稳。荀彧低头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披散的长发拢了拢,免得被车帘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到脸上。
然后他重新拿起那卷邸报,安安静静地看,只是翻页的动作比平时轻了许多,慢了许多。
坐在车辕上的车夫老赵头,六十多岁了,赶了一辈子车,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一路走下来,他硬是学会了在陛下睡着的时候连鞭子都不甩,让马儿自己慢悠悠地走。旁边的郑虎骑马跟上,压低声音问:“老赵头,怎么不走了?”
老赵头用下巴朝车厢里努了努,没说话。
郑虎愣了一下,随即了然,摆了摆手让后面的队伍放慢速度。整支队伍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在官道上挪着,前后拉了长长一队,马匹打着响鼻,旌旗在春风里轻轻翻卷。
赵晚睡了小半个时辰,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荀彧腿上,而他正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清润的眼眸里映着车窗漏进来的斜阳,暖融融的,像一汪被日头晒温了的泉水。
“醒了?”他问。
赵晚没急着起来,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文若,你腿麻不麻?”
“不麻。”
“骗人。”赵晚伸手在他膝盖上按了一下,荀彧的腿微微一僵,她立刻得意地笑了,“你看,麻了吧?让你非让我枕着。”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去够矮几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荀彧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垂着眼睫,语气温柔:“谁让这是夫人呢。”
赵晚歪着头看了他两秒,凑过去,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荀彧端茶盏的手顿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色。
他把茶盏放下,偏过头去看向窗外,薄唇微微抿着,半晌才开口。
“赵晚。”
“……”眨了眨眼,赵晚心想,这是恼了?还是羞了?2
作者大大,这章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