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得了那把剑之后,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她不是没有好剑,只是凡剑里这是最好的。
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照在剑身上,那股幽蓝的流霜像是活的一般,在她指尖缓缓游走。她翻来覆去地把玩,时不时拔出来听一声清越的剑鸣,脸上挂着傻子一样的笑容。
小修在她脑海里幽幽冒泡:"主人,您已经盯着这把剑看了两个时辰了。"
"你懂什么,"温晚头也不抬,"好剑跟好男人一样,可遇不可求。"
小修沉默了一瞬:"……那百里东君呢?"
温晚手一顿,把剑归鞘,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他算半个。"
小修不想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温晚抱着剑去找李长生,一进门就嚷嚷:"李先生,我想给它取个名字!"
李长生正瘫在椅子上喝粥,眼皮都没抬:"取什么?"
"流霜。"温晚把剑横在膝上,指尖轻轻拂过剑鞘上那两道暗纹,"烟波浩渺月苍茫,万里江天共流霜。寒色渐生衣上露,孤舟一夜断人肠。好听吧?"
李长生咂了咂嘴:"不错,好名字。"
闻言,温晚美滋滋地收好剑,忽然话锋一转,"李先生,我能不能借你这儿闭关几天?"
李长生终于抬起眼皮调侃道:"刚得了剑就急着闭关?"
"趁热乎劲儿嘛。"温晚笑嘻嘻的,"感觉这把剑跟我特别合,我琢磨着能不能借着它把境界再往上推一推。"
李长生哼了一声,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往桌上一搁,挥了挥手:"后院有个石室,清静,自己进去,别把我墙拆了就行。"
温晚得了许可,欢天喜地地往后院跑,跑了半截又回头冲李长生喊了一句:"先生,我出关之后请你喝酒!"
李长生已经重新瘫了回去,闭着眼摆了摆手。
温晚这一闭关,就是整整半个月。
石室里不见天日,只有剑光流转。
她与那把流霜剑日日夜夜地磨合,剑意从生涩到圆融,从锐利到内敛,从最初的新奇兴奋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本能的契合。剑与人之间的那层隔膜一点点变薄,最后薄得像一层蝉翼,轻轻一捅就破了。
到第十天的时候,她已经能闭着眼用剑尖挑落空中飘落的尘埃。
到第十二天的时候,石室的墙壁上被她无意间泄露的剑气刻了满墙的细痕。
到第十五天的时候……
李长生正在学堂前头给学生讲什么"剑者的心境要与天地合",忽然停下了,他抬头看向后院方向,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行了,"他拍了拍膝盖站起来,"今天到这儿。"
学生们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问,整个学堂的地面忽然微微一震。
紧接着,一道清越至极的剑鸣从后院石室中冲天而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挣脱了束缚直上云霄。那剑鸣悠长而清澈,在晨光中扩散开来,惊起了满城的飞鸟。
学堂前的青石板路开始嗡嗡震颤,墙角的落叶被无形的气流卷起,绕着院子盘旋而上。几个学生被这股气浪推得踉跄后退,扶住了柱子才站稳。
柳月和洛轩同时抬头望向后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墨晓黑站在廊下,看了一眼手里的书册,默默翻了一页,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剑仙了啊……这丫头才多大?"
是的,剑仙。
温晚闭关第十五天,剑破逍遥,登临剑仙之位。
她推开石室的门走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沾着石室里细密的灰尘,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脸颊上还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灰痕。
可那双眼睛比星空还亮,怀里抱着的流霜剑散发着温润的蓝光,整个人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剑气,像是山间清晨第一缕霞光落下来,不刺眼,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刚要伸个懒腰,就听见学堂那边传来一阵轰然的骚动。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刚才那动静……"
"是从李先生那边传过来的吧?是不是哪位师兄突破了?"
"你傻啊,什么突破能有这阵仗?整条街的鸟都被惊飞了!"
"我听说……是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温晚?她闭关了半个月?这是到剑仙后的动静。"
"剑仙?她看起来才多大啊!"
温晚歪了歪头,听着围墙那边传来的议论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动静这么大的吗?”
李长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背着手,慢悠悠地打量了她一圈,点了点头:"还行,比我想的快了三天,没白瞎我那把剑。"
温晚转过身来,冲他抱剑行了一礼,笑盈盈的:"多谢先生。"
李长生摆了摆手:"少来这套,你,我还能不知道。"
温晚还没来得及应声,学堂那边忽然又是一阵更大的喧哗。
“让开,让开,乾东城小霸王百里东君来了!”百里东君骑在马上,笑着大喊道。
路边的人马纷纷避让,有人愣了白天,惑道:“乾东城是什么地方?”
百里东君一边策马一边扭头打量,他想看看这一次有没有机会路过雕镂小筑,如果有机会,那么就索性上楼痛饮一番,把自己的另一个心愿也一并了了。
雷梦杀在后面追得辛苦,他的马氏问学堂的护卫们要来的,不比百里东君的神驹好。
“别闹了!”
看着前面车马扬鞭的百里东君,雷梦杀真是心累得不行,他家小寒衣都没让他操这么多心。
怎么会有人这么熊,简直是比他还熊。
“就去雕镂小筑喝一杯。”百里东君大声道,却忽然感觉前面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将他一巴掌从马上打了下去。
他站起来,揉了揉脑袋,猛地转过头,“谁!”
只见,不远处的屋顶上,一个满头白发看着上了一些年纪,但却面如冠玉的男人,以及他身边……
百里东君眼眸一亮,笑得像个小太阳似的,兴奋的招手,“晚晚,晚晚,我来找你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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