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跑就是一整个上午。
从城东的包子铺吃到城西的杂耍摊,从城南的糖人摊逛到城北的胭脂铺,百里东君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拉着温晚在乾东城的大街小巷里蹿来蹿去。
看到什么新奇玩意儿都要凑过去瞧两眼,瞧完了还要转头问温晚:“晚晚你喜欢吗?喜欢我买给你!”
其实他手里已经拎了一堆东西,糖人、泥哨、一匣子桂花糕、两串糖葫芦,还有一只不知道从哪个摊子上顺来的毛绒绒的兔子玩偶,这些都是要送给温晚的,只不过在路上不让她受累,所以自己拿着。
“百里东君,”温晚看着又递到面前的糖葫芦,又好气又好笑,“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呢?”
少年看着她,阳光落在他脸上,眉目俊朗得像三月的春光,笑得露出一排白牙:“晚晚长得好看,哄着怎么了?”
温晚被他这一句话噎住,轻笑,请了路边的人帮忙把东西送回侯府。
午饭是在一家临街的小馆子里吃的,百里东君点了一桌子菜,还非要了一壶酒,说是这家店自酿的桃花酿,整个乾东城找不出第二家。
温晚尝了一口,果然清甜甘洌,唇齿留香,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百里东君见她喜欢,比自己喝了还高兴,又给她斟了一杯,絮絮叨叨地说:“晚晚你要是喜欢,改天我带你去见我师父,他酿的酒才叫一绝!”
“你师父?”温晚放下酒杯,好奇地眨了眨眼。
“对啊!”百里东君说起师父,眼睛更亮了,“我师父可厉害了,他住在城西的小院里,酿的酒天下第一,特别好喝。”
少年的笑容纯粹又明亮,像一汪清泉,没有半分杂质。
温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她托着腮,歪头看他,“那改天带我去见见你师父?”
百里东君用力点头:“好啊!就今天下午吧,反正也没什么事,我带晚晚去认认门!”
于是午后,百里东君当真带着温晚往乾东城角落走去。
“表姐你看那边,那棵树上有个鸟窝,我小时候掏过……”
“表姐你看水里,有鱼!好大一条!”
“表姐你冷吗?要不要我把外衫脱给你?”
温晚跟在他身后,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白嫩的脸颊,调侃,“小百里,你小时候可真调皮。”
少年被她捏得一缩脖子,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瞪大了眼睛,水润润的温带,“晚晚,你怎么这么叫我。”
“我听我老爹说到你,就是这么叫的,不可以吗?”
讷讷的挪动了一下唇,百里东君红着脸,小声道:“也不是不可以。”
“那不就行了,走吧!”
闻言,百里东君悻悻的带头往前走。
两人来到城西的一处小小院落,落雪纷飞,桃花盛开,两种无法共存的盛景却在同一处院落里尽显芳华。
院中一棵巨大无比的桃花树,开得格外的好,树下摆着一张小木桌,一位白袍长须,仙气临人的老人正席地而坐,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捻着那些飘落而下的桃花,望着他们,笑了笑,“小百里,你来啦。”
这便是儒仙,西楚剑歌的古尘了吧。
而百里东君就是在这里遇上的玥瑶,并对她一见钟情,从此走上恋爱脑的路不能自拔。
“师父!”百里东君老远就开始喊,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师父我带表姐来看你了!”
古尘抬眸看来,目光在温晚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温姑娘,请坐。”
温晚上前行礼,态度恭谨:“见过前辈。”
古尘笑了笑,抬手示意她坐下,又瞥了一眼自家徒弟那副藏不住欢喜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
百里东君坐在师父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带表姐逛了哪些地方、吃了哪些东西,古尘也不嫌他吵,偶尔应上一两句,目光温和。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温晚耳尖微动,下意识地抬眸望去。
“世间最厉害的幻术师,古先生名不虚传。”一声赞叹响起,两名穿着黑衣斗篷的人落在了院落之中。
同时,一股强大的气劲扩散出去,冲着百里东君和温晚而来。
温晚见状,拉了一把百里东君,挥袖打散气劲,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一脸的戒备。
古尘头也不抬的坐着,慢悠悠的斟了两杯茶,“来别人家做客,怎如此没礼貌。”
“我们只是见他天生武脉,起了惜才之心,没想到却不会武,可惜了!”黑衣来客的嗓子有些暗哑,贪婪又遗憾的看着百里东君。
“徒儿,觉得可惜不?”古尘笑着侧头问道。
百里东君伸了个懒腰,把头枕在温晚肩头,“练武有什么好的。”
“看来也没那么可惜。”古尘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我与你们宗主算是旧友,走吧,我不杀你们。”
“古先生好大的口气,您是世间最厉害的幻术师,可是杀人这件事,做不得假。”黑衣来客的手慢慢地移到了腰间,“怕是我们比您更擅长一些。”
“孟浪!”古尘眉毛一挑,手放在琴弦上,就要动手。
温晚却跃跃欲试的出列,满脸战意的道:“前辈,不如让我来练练手。”
闻言,古尘笑得儒雅,满脸宠溺的点头,“那就劳烦小友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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