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路的人

下午两点五十，李霜暖到场地。

场地是个体育馆的侧厅，舞台还没搭完，地上全是线和胶带。苏新皓蹲在最前面，跟灯光助理对角度。

李霜暖过去蹲在他旁边。

苏新皓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看到门口进来的人。

张极背着相机包，穿着灰色连帽衫，进来先看了一眼场地。他今天没做造型，头发有点软，看起来比平时近。

苏新皓点了点头，回去跟灯光助理继续对。张极把相机包放旁边，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掏出相机检查。

李霜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张极抬眼看她。

张极把相机放下。

张极没接话，把相机重新拿起来。他拍了几张场地。李霜暖去跟苏新皓对图纸，一会儿又被苏新皓叫回来。

苏新皓把平板递给她。

苏新皓在本子上划了三道。

张极在旁边拍这一段。李霜暖看到镜头对着自己，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下。

张极没跟着挪。他把镜头转过去拍苏新皓。

李霜暖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奇怪，盯了一眼他拍的方向。

下午三点半，陈立带团队来了。李霜暖跟他们对需求。陈立五十岁上下，说话条理清楚，一上来先看顶棚。

苏新皓跟他聊技术。李霜暖在边上拿本子记。张极在远处拍花絮，一会儿拍陈立的团队，一会儿回头拍场地入口。

四点二十，陈立那边说先回去了。李霜暖送他们到门口，回头看见朱志鑫站在场地入口那边，单手拿着手机。

李霜暖走过去。

李霜暖看了他一眼。朱志鑫平时不去现场，今天来了。

朱志鑫看了一眼场地里面。

李霜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张极还在拍。

朱志鑫没再说。他往里走了两步，看了一下舞台，然后转身要走。走到一半停下。

朱志鑫走了。李霜暖回了场地里面。苏新皓还在忙。张极拍完了，收拾相机。李霜暖走过去。

张极把相机包背上，跟她一起往外走。走到场地门口，李霜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左边那盏应急灯。

真的坏了。

张极也看了一眼。

李霜暖忍不住笑了。张极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两个人出了场地。张极往左走。李霜暖往右走。

走了几步，张极叫住她。

她回头。张极还站在那，手里拿着相机包，没有走。

他说完转身走了。没等她回话。

李霜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掏出手机。

她收起手机，往地铁站走。走到一半收到张极一条新消息。

李霜暖盯着这条看了一会儿。她回了个“好”，把手机收起来。

到家已经六点半。她给霜降倒猫粮的时候，收到左航一条消息。

李霜暖盯着这段对话，忽然觉得通讯稿写得太顺也不好。公司里的人都爱打听。

她把手机放下，去看张极今晚有没有发花絮。打开相册没动。

八点十分，张极发来一条。

她躺下来看天花板。霜降跳上床，趴在她旁边。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跟张极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写着“好”。

她想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

十点四十五，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一看，是张极发来的一段花絮视频。

视频封面是场地门口那盏坏掉的应急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