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味饼干

早上八点五十，李霜暖到了四楼摄影棚。

她今天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塞了四包咸味苏打饼干、一盒牛奶、还有一包原味薯片。

摄影棚里已经有人在调试设备。陈哥站在监视器旁边，对着平板上的分镜稿跟摄影师在确认构图。看到李霜暖进来，招了招手。

李霜暖凑过去看了一眼监视器。屏幕上的画面是棚景的中间机位，背景是一面灰白色的几何幕布，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光比压得很重。

李霜暖指着屏幕，

陈哥转头跟灯光师喊了句。

灯光师比了个OK。

九点半，张极到了。

黑色短袖、深灰阔腿裤，头发应该是刚打理过，蓬松但不乱。

他走进棚里的时候先扫了一圈现场，目光扫过李霜暖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径直走到陈哥旁边看监视器。

张极点头，往化妆间方向走。经过李霜暖旁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李霜暖的口袋——她口袋里的饼干盒露了个边。

李霜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掏出一包咸味苏打饼干递过去。

张极看了她两秒，接过去了。

张极拆开包装，拿了一片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往化妆间走。

陈哥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微妙。等张极走远了，他凑到李霜暖旁边小声问。

陈哥摸了摸下巴，

陈哥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转头去调机位了。

拍摄正式开始后，李霜暖搬了把椅子坐在监视器旁边，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东西。

张极站到灯下之后整个人气场就变了，肩打开，下颌抬起来，眼神锐利又专注。

拍了大概十五分钟，陈哥喊停，换下一组造型。

张极从灯下走回来，路过李霜暖旁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她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灯光、角度、表情之间的对应关系。

张极看了一眼她写的字，字很小，但清清楚楚。

张极没说什么，转身去补妆了。

第二组拍到一半，问题出现了。

摄影师想让张极做一个侧身回头的动作，但张极试了三次都觉得别扭，陈哥在监视器后面皱着眉看了半天。

棚里安静了几秒。

李霜暖站起来，走到陈哥旁边看了一眼监视器回放。

陈哥跟摄影师对视了一眼。摄影师摸了摸下巴。

张极站在灯下，听陈哥转述了修改意见。他偏头看了一眼李霜暖的方向。

李霜暖正低头看笔记本，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张极转回去，按照新的调度试了一条。

低头。抬眼。

监视器屏幕上的画面让陈哥拍了下手。

摄影师连按了几张，兴奋地喊了句。

张极从灯下退出来，走到监视器旁边看了一眼回放。屏幕上他低着眼的侧脸被光切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抬眼的瞬间眼神正好落在镜头上，冷而锐。

他看完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了李霜暖一眼。

李霜暖以为他要质疑，先开口解释。

李霜暖愣了一下，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包薯片递过去。

张极接过去了。

陈哥在旁边彻底无语了。他拍了拍摄影师的肩膀，小声嘀咕。

拍摄继续。到中午十二点半，主视觉六张全部拍完。陈哥宣布休息，下午再拍花絮。

棚里的人都散了去吃饭，李霜暖收拾笔记本准备去楼下便利店买三明治。

刚走到摄影棚门口，手机震了。

两分钟后，张泽禹拎着一个塑料袋从电梯里出来，里面装着三份盒饭。

他递了一份给李霜暖，

张泽禹往棚里探头看了一眼，张极正坐在化妆间门口看手机，面前放着一瓶水，没动。

张泽禹皱眉。

李霜暖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想起口袋里的饼干已经给完了。

张泽禹转过头看她。

张泽禹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李霜暖犹豫了一下，拎着盒饭走进棚里。张极抬头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盒饭。

张极接过盒饭，打开看了一眼。两荤一素，米饭上面铺了一层玉米粒。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张泽禹从门口探进来半个身子看了一眼，确认张极在吃饭之后，朝李霜暖竖了个大拇指，用口型比了句“可以”。

李霜暖走出来的时候，张泽禹靠在门框上，感慨了一句。

张泽禹收了笑，看了她一眼，

李霜暖愣了一下。

张泽禹没再解释，摆摆手往电梯走。

李霜暖站在棚门口，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一份盒饭，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张极。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