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完全不睡的吗

周六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李霜暖坐在家里的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改了四遍的分镜初稿。

她昨晚从公司回来之后又改了两个小时，十二点半上床睡觉，但脑子里一直在转分镜的节奏，翻来覆去到半夜。

凌晨四点她实在睡不着，起来打开电脑又改了一版。

六点十五分，她对着屏幕最后检查了一遍，点下发送。

【邮件】主题：跃迁宣传片分镜初稿-李霜暖

附件：跃迁宣传片分镜初稿_v4.docx

“左航老师，这是分镜初稿，一共十六镜，节奏分配在文档里做了标注。我先按第一个方向写的，如果您觉得基调不对我再出第二个版本。麻烦您看的时候注意一下第三镜和第四镜的过渡，我总觉得转得有点硬，但暂时没想到更好的方法。有问题随时叫我。”

发完邮件，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厨房给自己煎了个蛋。

七点二十分，手机震了。

左航没回。隔了十分钟，他又发来一条。

李霜暖想了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画面，确实顺了。

原稿里她在两个镜头之间加了一个停顿的空镜，想给观众留点呼吸空间，但左航的方案是让节奏更紧凑一点。

李霜暖看着“不错”两个字，握着手机在椅子上晃了两下。

她打开跟左航的聊天记录，往上翻。凌晨四点零三分，她确实发了一条消息给左航，内容是：“第三镜转场有问题，明天改。”

她把手机放在旁边，改完才七点五十，离桌游还有六个小时。

她决定先收拾一下自己。

上午十点，【今天你跑路了吗】群开始活跃了。

李霜暖看到这句，立刻警觉地抬起头。

她记得小刘昨天也是这么说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张泽禹也来这一套。

李霜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决定不追问了。反正下午就知道了。

十二点半，李霜暖到面馆的时候，小刘已经坐在里面了。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起来二十七八岁。

李霜暖打招呼。

小陈推了推眼镜。

小刘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李霜暖坐下，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

过了五分钟，张泽禹推门进来。他穿了件浅灰色卫衣，手里拎着奶茶，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李霜暖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张极。

他跟张泽禹一起走过来，看到李霜暖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张极看了张泽禹一眼。

张泽禹耸了耸肩。

张极没说什么，在张泽禹旁边坐下了。小刘和小陈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表情微妙。

李霜暖低头喝了口茶，在心里默默更新备忘录：张极来了。桌游局，五个人加老周，六个人。

她放下茶杯，正要开口问点什么，面馆老板端着两碗面上来了。话题被热气腾腾的面条冲散。

吃到一半，门口又进来一个人。五十多岁，头发有点花白，穿着工装外套，手里拿着个保温杯。

老周。

他扫了一眼桌子，看到李霜暖的时候挑了挑眉，径直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李霜暖放下筷子。

老周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老周摆摆手。

李霜暖看着老周埋头吃面的样子，想起仓库里那个玻璃球票根。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问。

老周夹面的筷子停了一下。

老周嚼了两口面，咽下去。

李霜暖没再追问。但坐在旁边的张极抬了一下眼，看了她一眼。李霜暖没注意到，低头继续吃面。

小刘在旁边给老周夹了块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