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顶上的翅膀

第三章 山顶上的翅膀

开学后的第三天，阿奇和毛毛决定去爬山。

“小砾说，星辉煌娱乐后面那座山，山顶能看到整个城市。”阿奇一边往背包里塞水壶一边说。毛毛蹲在旁边，把自己那份狗粮饼干也塞了进去。

“莱德和凯蒂不去？”毛毛问。

“他们今天约会。”阿奇耸耸肩，“卡洛斯说要练影魔法，灰灰和路马去图书馆了，小克……不知道去哪了。”

于是只有他们两个。

山不算高，但路很陡。阿奇走在前面，毛毛跟在后面，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树影间穿行。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毛毛已经喘得不行了，阿奇回头拉了他一把。

“你说……小砾的姐姐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毛毛擦了擦汗。

阿奇摇摇头：“不知道。但她们肯定不是普通的狗。”

“她们会魔法。”

“嗯。而且很厉害。”

“那她们为什么对人类小孩这么好？”

阿奇想了想：“不知道。但小砾是我朋友。他姐姐对我们好，这就够了。”

毛毛点点头，没再说话。

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从云层间洒下来，把整片山林染成金色。山顶有一块空地，铺着软软的草，边缘是陡峭的悬崖，往下看能看到整个城市——小小的房子，小小的车，还有城市东边那片被光笼罩的星辉煌娱乐。

“好漂亮。”毛毛感叹。

阿奇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了声音。

从空地另一头传来的——天天和珠珠的声音。

阿奇拉着毛毛蹲下来，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他探出头，看见两只天狗正站在悬崖边。天天粉色的毛在风里飘着，珠珠湖水绿的尾巴轻轻摆动。

“准备好了？”天天问。

珠珠点头。

然后，她们跳了下去。

阿奇差点叫出声。毛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两只天狗的身影从悬崖边消失，直直坠向山谷。阿奇的心脏几乎停跳——然后他看见了。

粉色和绿色的光芒从悬崖下方升起。

天天和珠珠飞了上来。

她们的背上展开了一对翅膀——天天的翅膀是粉色的，羽毛边缘泛着金光；珠珠的翅膀是湖水绿的，像两片会发光的叶子。她们在空中盘旋，翅膀扇动时洒下细碎的光点，像一场小型的流星雨。

“她们……有翅膀。”毛毛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几乎听不见。

阿奇说不出话。

天天在空中翻了个身，粉色的翅膀划过一道弧线：“珠珠，你左边！”

珠珠侧身，绿色的翅膀一振，躲开了从云里穿出来的一只鸟。她笑了一声，声音清脆得像风铃：“你反应慢了，姐姐。”

“是你飞太慢了。”

“明明是你——”

两只天狗在空中追逐起来，翅膀带起的气流吹得山顶的草向两边倒。阿奇和毛毛躲在石头后面，看着这场不属于人间的飞行表演。天天一个俯冲，几乎贴着树梢飞过；珠珠紧追其后，绿色的翅膀在树冠上划出一道发光的轨迹。

她们没有用隐形魔法。

她们根本不知道有人在看。

阿奇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着天天和珠珠——她们在夕阳里飞成了两个小小的光点，粉色和绿色交织在一起，像两颗不肯落下的星星。

“阿奇。”毛毛小声说。

“嗯。”

“她们是……天使吗？”

阿奇想了想：“不知道。但她们是小砾的姐姐。”

毛毛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小砾……也会飞吗？”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肯定也会。”

两只天狗终于飞累了，落在悬崖边的树上休息。天天收起翅膀，粉色的羽毛一片片合拢，像一朵花在傍晚闭上花瓣。珠珠靠在她旁边，绿色的翅膀轻轻搭在枝头。

“回去吧。”珠珠说，“小砾该醒了。”

“嗯。”天天回头看了一眼城市的方向，“明天还要上课。”

两只天狗从树上飞下来，落在空地上。翅膀已经完全收起来了，背上只剩两排小小的粉色和绿色印记，像是翅膀留下的记忆。她们没有注意到石头后面的两个人类小孩，径直走进了空地另一头的一座小木屋。

阿奇和毛毛等了很久，直到木屋的灯亮起来，才悄悄从石头后面出来。

“要告诉莱德吗？”毛毛问。

阿奇看着那座小木屋。窗户里透出暖光，隐约能看见小砾的身影——他正坐在桌前，银灰色的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天天和珠珠在厨房里忙碌，粉色的身影和绿色的身影交错。

“要。”阿奇说，“但先回去。”

他们沿着山路往下走。天黑得很快，星星从云层后面露出来。走到山脚的时候，阿奇回头看了一眼——山顶的小木屋已经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

他仔细看，发现山顶上只有树，只有草，只有风。那座房子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毛毛。”阿奇的声音有点发紧，“房子呢？”

毛毛也回头看，然后愣住了。

小木屋消失了。灯光消失了。天天和珠珠的身影消失了。只有山顶的草在风里轻轻摇晃，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们知道我们看见了？”毛毛小声说。

阿奇摇摇头：“不知道。但她们不想让别人看见。”

“那为什么我们看见了？”

阿奇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小砾说过的话——“有外人的时候不会用魔法”。

“因为她们以为山顶没人。”阿奇说，“她们没发现我们。”

毛毛松了口气，又有点内疚：“那我们要告诉她们吗？”

阿奇往前走，脚步在夜路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先告诉莱德和凯蒂。”

回到莱德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莱德和凯蒂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两个人都没在看。看到阿奇和毛毛推门进来，凯蒂站起来：“你们去哪了？打电话也不接——”

“凯蒂姐。”阿奇打断她。

莱德察觉到他的表情不对：“怎么了？”

阿奇把背包放下，坐在沙发上，毛毛挨着他坐。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阿奇开口。

“我们看到天天和珠珠了。”

凯蒂眨眨眼：“她们？在哪？”

“山顶上。”阿奇看着莱德和凯蒂，“她们……跳下去了。从悬崖上。”

莱德的表情变了。

“然后她们飞上来了。”阿奇继续说，“她们有翅膀。粉色和绿色的。很大。”

毛毛点头：“很漂亮。”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声音。

凯蒂慢慢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翅膀……”

“然后我们去找她们。”阿奇说，“看到她们进了一座小木屋。小砾在里面。但等我们下山的时候——房子不见了。”

莱德深吸一口气，靠回沙发里。他看着天花板，短发在灯光下有些乱。

“小砾的姐姐，”他慢慢说，“会全部魔法。她们有翅膀。她们住在山顶——但那个山顶刚才根本没有房子。”

他坐直了，看着阿奇和毛毛。

“这件事——先不要说。”

“为什么？”阿奇问。

“因为她们不想让我们知道。”莱德说，“小砾说过，他姐姐们很厉害。如果她们不想让我们看见，我们就假装没看见。”

凯蒂点头：“对。不要让她们知道。”

毛毛犹豫了一下：“可是……我们看见了。”

“所以更要装作没看见。”莱德认真地看着他们，“这是尊重。等她们想说的时候，会告诉我们的。”

阿奇和毛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那一夜，阿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天天和珠珠从悬崖上跳下去的画面——粉色的羽毛在夕阳里展开，绿色的翅膀划破空气。

他想起水晶球——它没有显示他的魔法。

但小砾说他有。

阿奇抬起手，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什么也没有。没有光，没有颜色，什么都没有。

他放下手，翻了个身。

窗外，山顶的方向一片漆黑。那座小木屋仍然不存在于任何人的视线里。

但阿奇知道——它在。

只是他看不见。

就像他的魔法一样。

总有一天，他会找到的。

而星辉煌娱乐的水晶球，在水晶大厅里静静旋转着，内部的光点比任何时候都亮。

它在等。

等那个没有颜色的魔法，终于亮起来的那一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