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决裂

寒风卷着残雪掠过阿德里星军营外围的密林，方才堆雪人时留下的大大小小雪堆，被北风磨去一点棱角，地上杂乱的脚印也正在慢慢被新落的白雪覆盖。方才林间还满是喧闹的笑语，众人陆续返程，营地边缘渐渐安静下来。

凯撒独自站在林缘的枯树下，远远望着伽罗和小心超人并肩走在前面的背影。

他已经试过很多次。暗中抛出疑点，拿出零星线索试探，一次次旁敲侧击，想要撕开小心超人身上那层神秘的面纱，动摇伽罗对小心超人的信任。可每一次，都落空了。

伽罗对小心超人的在意远比凯撒预想的更深。哪怕伽罗心底一直藏着疑惑，好奇小心超人来历不明，好奇他手上厚厚的老茧，好奇那些仿佛跨越时空的战斗默契，可这份疑虑从来没有变成猜忌。每次试探过后，伽罗反而会下意识护着小心超人，不愿轻易相信凭空而来的猜测。

凯撒指尖攥紧，掌心冰凉。

单纯试探，已经没用。

但直接痛下杀手风险太高，一旦败露，他会彻底失去立足之地。凯撒重新权衡计划，眼底掠过一丝算计。不必让阿卡斯立刻彻底憎恨小心超人，只要种下怀疑的种子。让阿卡斯心里存疑，无法笃定地信任小心超人，愿意站在他这边一同查证这件事就足够。怀疑一旦生根，后续稍加引导，裂痕只会越来越大。

凯撒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这个计划，已经在他心底成型。

阿卡斯拍掉斗篷上的雪沫，转头看见站在树下神色沉静的凯撒，扬声开口：“凯撒，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不回营地吗？”

凯撒抬眼，脸上看不出半分阴狠，只维持着平日里冷静沉稳的模样，缓步走上前：“没什么，只是看看这片林子。方才堆雪人的时候，你说想要找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观察整片林区的地形，还记得吗？”

阿卡斯眼睛一亮。他本就喜欢研究地形战术，方才闲聊时随口提过一嘴，没想到凯撒记在了心里。“当然记得！那处高地就在林子深处对吧？听说站在上面，能俯瞰整片山谷。”

“没错。”凯撒淡淡点头，语气听不出异样，“现在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雪暂时停了，正是去查看的好时机。我可以陪你过去一趟，趁着光线还充足，记录下地形。”

阿卡斯没有多想，爽快应下：“好啊，那我们现在就走。”

两人转身，踏入密林深处，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树干交错，层层枝叶遮挡天光，林间的光线一点点变暗。阿卡斯一边往前走，一边随口和凯撒讨论着如果在此处布置防御阵地该如何安排，兴致勃勃。凯撒安静听着，偶尔应声，目光不动声色扫视四周，挑选最合适动手的位置。

营地这边，伽罗正和小心超人往营房方向走。

冬日的风依旧凛冽，伽罗侧头看向身旁的小心超人，目光下意识落在他的手上。方才堆雪人的时候，他又一次摸到了那些坚硬粗糙的茧。伽罗心里的疑问始终盘旋，却不愿贸然追问，怕触碰小心超人不愿提起的过往。

“手冷不冷？”伽罗轻声问，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心超人的手背。

小心超人微微摇头，声音安静：“还好。”

“方才在雪地里待太久，还是注意保暖。”伽罗顿了顿，“阿卡斯刚才好像和凯撒往密林深处去了，你看到了吗？”

小心超人抬眼望向密林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的直觉一向敏锐，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看见了。凯撒主动找的阿卡斯。”

“凯撒最近一直在调查很多事情。”伽罗低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顾虑，“我总觉得他对很多事过于执着。”

小心超人没有多说，只是静静望着那片幽深的树林，沉默片刻：“多留意一点。”

与此同时，密林深处。

阿卡斯站在一处凸起的岩石高台上，远眺下方连绵的山谷，正打算开口和凯撒说话，身侧骤然爆发一道能量冲击。阿卡斯反应极快，瞬间侧身闪避，可这一击来得猝不及防，能量擦过他的肩甲，撕裂外层护甲，火辣辣的痛感立刻蔓延开来。

阿卡斯踉跄着后退半步，惊愕转头：“凯撒？你干什么！”

凯撒不答话，攻势紧随而至，力量刻意收束，只以击伤为目的，绝不致命。他一边出手缠斗，一边暗中引动能量，刻意模拟出小心超人分身独有的淡色能量波动，混杂在自己的攻击之中。

阿卡斯仓促迎战，岩石高台空间狭小，辗转腾挪处处受限。几番交手，凯撒故意卖一个破绽，借着两人缠斗扬起的飞雪，将那股仿造的分身能量狠狠砸在阿卡斯肩头。

剧痛袭来，阿卡斯闷哼一声，重重跌坐在积雪上，肩头渗出暗红血液，染红身下白雪。

凯撒立刻收招，往后退开数步，做出一副刚刚赶来阻拦偷袭者的姿态，低声急呼：“刚才那道能量……是小心超人分身的气息！他好像藏在树后偷袭你！”

阿卡斯扶着受伤的肩膀，眉头死死拧起。肩头上的疼痛无比真实，方才那股能量波动乍一听，确实和小心超人分身很像。

但阿卡斯心思缜密，并不是会被表象轻易裹挟的人。他短暂错愕之后，心底立刻升起一丝疑惑。

小心超人若是要偷袭自己，没有理由只造成这种程度的伤。而且方才那道能量，仔细分辨，质感上有细微差别，只是高速冲击之下很难第一时间分清。

凯撒观察着阿卡斯的神情，见他没有立刻暴怒，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但依旧继续引导：“我刚刚转头勘察山谷，没料到他会突然现身。还好我及时出手阻拦，不然伤势会更重。”

阿卡斯按住流血的肩膀，没有顺着凯撒的话认定凶手，只是沉声道：“先回去。这件事不能单凭能量痕迹下定论。”

凯撒心里了然，阿卡斯没有完全相信，但怀疑已经种下。只要阿卡斯愿意对小心超人保留一份疑虑，他的计划就已经迈出第一步。凯撒上前，伸手搀扶住阿卡斯：“也好，我们回去，把情况告诉伽罗他们。”

沿途凯撒刻意保留好伪造的能量残留痕迹，方便稍后众人查证。

不多时，两人回到营地。伽罗和小心超人见到阿卡斯肩头渗血，神色瞬间凝重。

“阿卡斯！怎么受伤了？”伽罗快步上前，目光落在阿卡斯流血的肩甲上。

阿卡斯抬眼，视线扫过伽罗，最后落在小心超人身上。他眼底藏着探究，有困惑，却没有脱口而出的指责，没有直接认定是小心超人所为。

“在密林高地遇袭。”阿卡斯平静开口，声音克制，“攻击中带有类似小心超人分身的能量波动。凯撒当时和我在一起，出手帮我抵挡。”

他只是客观陈述看到的现象，没有下定结论。

一句话落下，空气微微一沉。

伽罗猛地转头看向小心超人，眼底闪过震惊，随即涌上强烈的挣扎。他不愿意相信小心超人会偷袭阿卡斯，可受伤的是相伴多年的挚友，还有那道相似的能量痕迹摆在眼前。

小心超人神色平静，目光扫过阿卡斯的伤口，又转向一旁神色沉稳的凯撒，淡淡开口：“不是我。我没有去过那片高地，分身也没有出动。”

凯撒适时开口，声音沉稳：“我亲眼见到那股能量袭来。痕迹就在高地的积雪上，可以前去核验。”

阿卡斯保持沉默。他没有帮凯撒佐证“就是小心超人”，也没有站出来为小心超人辩解。他心里存着疑问：到底是小心超人出手，还是有人刻意伪造能量？

伤痛是真的，相似的能量也是真的，但其中的破绽，同样存在。他暂时不偏向任何一方，打算静观后续的查证结果。这份保留，恰恰是凯撒想要的——阿卡斯不再毫无保留地信任小心超人。

伽罗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羁绊深厚、他愿意相信的小心超人；一边是受伤的挚友，还有可疑的能量痕迹。林间呼啸的寒风穿过营房走廊，无声地拉开一道细微的裂痕。

小心超人敏锐捕捉到阿卡斯眼底那层没有完全消散的怀疑，心底了然。凯撒的目的不是让阿卡斯立刻翻脸，而是让所有人心里，都埋下对他的猜忌。

凯撒安静站在一旁，表面是担忧同伴的模样，心底暗自盘算。第一步已经完成，阿卡斯心生疑虑，不再全然信任小心超人。接下来，只要等待查验痕迹，慢慢放大这份怀疑。

落雪藏锋（续章）

营地的医疗兵匆匆赶来，简单处理了阿卡斯肩头的伤口，止血包扎完毕。绷带缠绕在肩甲外侧，暗红的血迹透过布料晕开一小片，看着触目惊心。

伽罗眉头紧锁，心底的不安压得很重。他看向众人，沉声开口：“既然高地留有能量痕迹，我们现在过去，现场勘察。小心超人，你也一起。”

小心超人轻轻颔首，没有抗拒。他的神色依旧安静，看不出慌乱，只是目光淡淡扫过身侧的凯撒。凯撒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面上不动声色，一副配合调查的模样。阿卡斯扶着包扎好的肩膀，起身跟上队伍，沉默不语。他心底的疑问还悬着，没有定论，可肩头持续传来的钝痛，时时刻刻提醒他方才在高台上遭遇的突袭。

一行人再度踏入暮色沉沉的密林。脚下积雪再次发出咯吱的声响，残雪沾在靴底，林间冷风穿过枝桠，带来刺骨的寒意。天色比刚才更暗，云层厚重，随时可能再次落雪。一旦新雪覆盖地面，所有残留的线索都会被彻底抹去。

众人快步走到那块岩石高地。

方才打斗踩踏出的雪坑还在，地上零星沾染的血迹清晰可见。伽罗立刻释放自身能量，仔细扫描整片区域，搜寻残留的能量印记。小心超人也凝神感知四周，他的感知力向来敏锐，一点点梳理空气里残存的波动。

凯撒静静站在一旁，看似在等候结果，实则内心笃定。他伪造的那一缕分身能量本就刻意做得短暂稀薄，只够在袭击的一瞬间迷惑阿卡斯，根本无法长时间留存。只要间隔一段时间，能量余波就会自然消散，不会留下能够溯源、可以鉴定真伪的证据。

几分钟过去，伽罗缓缓收回能量，脸色沉了下来。

“奇怪。”伽罗低声开口，“除了阿卡斯受伤处残留的少量自身能量，这里找不到稳定的外来能量痕迹。刚才那道仿造的能量波动，已经消散干净了。”

小心超人点头附和：“没有可以用来比对鉴定的能量样本。就算想要分辨是不是我的分身，也无从下手。”

现场只剩下打斗踩踏的雪痕、岩石上浅浅的磕碰印记，还有那滩血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够指认凶手的有效证据。没有证据证明是小心超人出手，同样，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凯撒伪造。

线索，断了。

阿卡斯站在岩石边，低头看着脚下被踩乱的积雪。他原本还寄希望于现场勘查，能找出破绽，可现在一无所获。他心里原本那几分笃定的怀疑，开始变得混乱。如果不是小心超人，那刚才那股酷似分身的能量又是从何而来？可若是小心超人，为什么现场连一丝能量痕迹都留存不下？

“没有线索。”阿卡斯低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怅然。

凯撒适时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客观陈述所见：“能量冲击速度太快，加上风雪干扰，痕迹消散得快，也是有可能的。”

伽罗环顾一圈，知道继续留在高地也不会有新发现。“这里查不出更多东西，我们先返回营地。这件事暂时搁置，但不会就此作罢。”

众人原路折返，一路无人多言。林间气氛沉闷，各怀心事。

回到营地之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其他人各自散开，或是回营房休息，或是继续整理装备。凯撒刻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等伽罗与小心超人走远，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阿卡斯。

“阿卡斯，方便单独聊几句吗？”

阿卡斯转头看他，肩头依旧隐隐作痛，他点了点头，两人走到营房外僻静的廊下，远离其他人的耳目。廊外寒风呼啸，雪沫被风吹起，飘落在栏杆上。

凯撒侧过头，目光望向小心超人离开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推心置腹的挚友交谈。

“刚刚现场查不出线索，你心里应该也清楚。小心超人的实力有多强，比武大赛、平日训练你都亲眼见过。若是他刻意出手，想要抹去自身能量痕迹，对他而言并不是难事。”

阿卡斯抿紧嘴唇，没有立刻回话，静静听着。

“你还记得吗？从比武大赛开始，我就一直在留意他。”凯撒缓缓开口，一点点把之前收集到的信息娓娓道来，“他的招式，他的战斗习惯，和伽罗之间那种近乎诡异的默契。伽罗和他交手的时候，明明从未正式并肩作战过，却仿佛熟识多年。我查到的线索指向，他根本不属于我们这个时空。”

阿卡斯瞳孔微微一动。平行时空这个猜想，他之前略有耳闻，但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来历不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没人清楚他来到这里的目的，没人知道他身上藏着多少秘密。”凯撒的语气听起来诚恳，不带强烈的控诉，却字字都在撬动阿卡斯原本的想法，“他实力强大，行踪神秘，连手上厚厚的茧，都说不清来自何处。今天在高地，你亲眼遭遇袭击，感受到那股和他分身一模一样的能量。可到了现场，所有痕迹全部消失。”

他顿了顿，看向阿卡斯受伤的肩膀：“我不是要强迫你认定就是他。但你不妨想一想，除了他，还有谁能够模拟出如此相似的分身能量，又能在短时间内把现场痕迹清理得一干二净？”

“伽罗和他羁绊太深。伽罗会下意识偏向小心超人，很难客观看待这件事。”凯撒轻声道，“但你不一样，你亲眼承受了这次袭击。你可以继续查证，但不要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保留一份戒备，至少能保护你自己。”

阿卡斯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包扎好的肩头。伤口一阵阵抽痛，方才高台上那道能量袭来的画面不断在脑海回放。他原本还在寻找其中的疑点，可凯撒这一番话，不断放大那些不安。

是啊，小心超人来历不明，实力深不可测，拥有抹去能量痕迹的能力。刚刚现场勘查一无所获，一切巧合叠加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心生顾虑。

他原本坚定中立的心态，开始慢慢动摇。

他依旧没有完全认定袭击者就是小心超人，心底还残留一丝微弱的疑惑，可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已经出现了裂痕。

“我明白了。”阿卡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不会贸然下定论，但我会多加留意，保持戒备。”

凯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目的已经达成。不必逼阿卡斯立刻反目，只要他开始动摇，心存戒备，计划就已经稳步向前推进。

“你能谨慎看待这件事，再好不过。”凯撒淡淡说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和伽罗提起我们这次的谈话，免得他觉得我们在刻意针对小心超人。我们悄悄观察，慢慢搜集更多证据。”

阿卡斯轻轻点头，心里纷乱。他独自站在廊下，望着远处营房透出的微光，思绪翻涌。一边是过往相处里小心超人冷静克制的模样，一边是肩头真实的伤势，还有凯撒抛出的、关于平行时空的重重谜团。

同一时间，伽罗的营房内。

伽罗看着坐在桌边的小心超人，神色复杂。现场勘查无果，没有证据，可阿卡斯受伤这件事，沉甸甸压在他心头。

“你真的没有去过那片高地？”伽罗轻声问道，不是质问，只是心底的疑虑驱使他想要确认。

小心超人抬眼看向伽罗，眼神坦然：“没有。我的分身全程都在营地附近，没有前往密林。是凯撒伪造了能量波动。只是他做得很巧妙，现场没有留下可供查证的证据。”

伽罗沉默片刻。他愿意相信小心超人，可阿卡斯受伤是事实，阿卡斯心底已经开始动摇。

“阿卡斯现在……”伽罗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忧虑，“他心里应该已经起疑了。”

小心超人垂了垂眼，淡淡说道：“凯撒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不需要证据，只要怀疑在人心里面生根。”

风雪拍打在营房的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看不见的猜忌，正在军营之中悄悄蔓延。

宝贝们，你们觉得谁会智斗成功呢🤓💅🏼

标题只是伏笔，后面要写好几章的，但他们真的会绝交😭🆘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