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日光温柔缱绻,静静笼罩着并肩而立的两人。
唐雪儿依旧站在原地,细细的抽噎还未停歇,肩头时不时轻轻颤动两下,湿漉漉的杏眼死死盯着眼前的赖斯。
眼泪还挂在白皙的脸颊上,晶莹剔透,未干的泪痕衬得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楚楚可怜,褪去了所有的狡黠顽劣,只剩下全然的柔软懵懂。
她依旧满心酸涩委屈,心底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
方才的他,严肃、沉稳、杀伐果断,没有半分纵容,一丝不苟地教她对错、立她规矩,是十四年以来,第一个敢管教她、真心为她着想的人。
从前见过的所有人,要么一味纵容她的娇俏,要么贪恋她出众的容貌,要么客套疏离、流于表面。
唯有赖斯不一样。
他会包容她的小调皮,却不惯她的坏分寸;会凶她、罚她,却句句真心、事事为她长远。
此刻他垂眸看着她的眉眼温柔至极,指尖擦拭泪珠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褪去了方才惩戒时的严肃冷厉,眉眼深邃干净,轮廓利落俊朗。
阳光落在他英挺的眉眼、立体的下颌线上,衬得他气质温润又挺拔,褪去了球场的凌厉、平日的清冷,温柔得让人心跳发烫。
唐雪儿怔怔地看着他,哭红的双眼一眨不眨,心底猛地窜出一个无比懵懂、无比滚烫的念头,撞得她方寸大乱。
她忽然觉得,德克兰·赖斯,真的好帅。
不是赛场上意气风发、万众瞩目的帅气,是此刻耐心教她是非、严苛又温柔、把她放在心上好好教养的模样,帅得让她心口轻轻发颤,生出从未有过的悸动。
十四岁的少女心思纯粹又直白,懵懂又热烈。
从小到大,无人管束、无人真心教导的她,第一次被人这般认真以待。
有人愿意为她做恶人,磨平她的顽劣,教她立身分寸;有人愿意包容她的所有小性子,看透她的乖巧伪装,依旧好好待她。
这一刻,一个青涩又大胆、无比认真的念头,悄悄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她以后,好想嫁给他。
想一直留在他身边,被他管束、被他偏爱、被他好好照顾。想往后岁岁年年,都有这样一个严肃又温柔的人,护她长大、教她懂事、予她安稳。
哭过的委屈彻底散得七七八八,取而代之的是满心雀跃又笃定的小欢喜。她不再耷拉着肩膀委屈抽噎,反而亮晶晶睁着湿漉漉的杏眼,直直盯着赖斯,灵气十足,半点没有内向羞涩的样子。
赖斯看着她变脸一样的状态,无奈抬手,指腹轻轻拭掉她脸颊残余的泪珠。
“不哭了?”他嗓音放得很轻,带着哄小孩的纵容,“气消了?委屈没了?”
唐雪儿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干脆利落,眼底重新漾起古灵精怪的光亮,方才的脆弱转瞬褪去大半。
“不委屈啦。”
她嗓音还有一点点哭过的沙哑,却底气十足,仰着那张绝美稚嫩的小脸,认认真真看着他。
赖斯被她超快的情绪转换逗笑,无奈叹气:“你这丫头,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看着她恢复了往日灵动狡黠的模样,彻底放下心来。
“罚也罚过,道理也教完了。”赖斯揉了揉她的长发,温柔纵容,“不跟你计较了。看你哭得那么惨,犒劳你一下。”
唐雪儿眼睛瞬间一亮,机灵劲儿彻底回归:“犒劳我?犒劳我什么?”
“带你去吃麦当劳。”赖斯淡淡轻笑,“行不行?”
换做别人,或许还会拘谨懂事、故作矜持。
但唐雪儿从来不是温顺内敛的性子。
她立刻眉眼弯弯,笑得狡黠又开心,立马顺势凑近半步,仰着小脸,直白又大胆,脱口而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可以!超级可以!”
话音一转,她眼神笃定、认认真真,当着他的面,直白告白:
“赖斯哥哥,我喜欢你!”
“我刚刚决定的,我以后要嫁给你!”
一句话,干净、莽撞、毫无铺垫,完完全全是古灵精怪的小雪儿风格。
不害羞、不扭捏、不藏心思,喜欢就大大方方说出口,想要嫁给他就直白扬言,坦荡又鲜活。
空气静默一瞬。
赖斯整个人微微一顿,愣了两秒。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小脸还红红的,眼尾带着哭过的湿意,睫毛湿漉漉的,明明刚被他管教哭过,转头就元气满满、一本正经跟他告白,扬言要嫁给他。
稚气、天真、胡闹,又可爱得离谱。
赖斯只当是小孩子闹脾气过后的随口童言,只觉得她鬼点子多、想法天马行空,转头就胡说八道。
他无奈失笑,眼底盛满温柔的纵容,抬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又胡说八道什么。”
语气轻松,全然没当真,只当成小丫头一时兴起的孩子气疯话。
“你才多大,小不点一个,懂什么喜欢、什么嫁人?”
在他眼里,她就是个被宠坏、古灵精怪、想法跳脱的小丫头,情绪三分钟热度,刚刚哭得天崩地裂,现在又随口乱说话。
可唐雪儿半点不糊弄。
她仰着小脸,杏眼亮晶晶,极其认真地跟他掰扯,古灵精怪的倔脾气上来了,寸步不让:
“我懂!我超级懂!”
“别人都只宠我、惯我、哄我,只有你会教我、管我、为我好。”
“我刚刚被你罚完就想清楚了——我就要嫁给你!以后我只让你管我。”
她句句真诚,眼神笃定,没有半分玩笑。
奈何在赖斯眼里,终究只是小孩子一时头脑发热的童言无忌。
他无奈摇头,笑意更深,耐心哄着闹脾气的小丫头:
“好好好,知道了。”
他完全是敷衍又纵容的哄小孩语气,顺着她的话说,压根没往心里去。
“等你长大再说。现在先乖乖跟我去吃饭,别整天胡思乱想、满口胡话。”
他伸手自然而然牵住她软软的小手,准备带她离开办公室。
可唐雪儿不依,反手轻轻攥紧他的手指,狡黠又执着,鼓着小脸较真:
“我不是胡说!我是认真的!”
“你现在不信没关系,我等我长大,我一定会嫁给你的!”
她依旧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伶牙俐齿、敢闹敢怼、敢爱敢说的古灵精怪小雪儿。
不会因为心动就腼腆内向,不会因为告白被敷衍就羞涩退缩。
喜欢就是明目张胆,心意就是大大方方。
赖斯被她缠得没脾气,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柔又无奈。
“行。”他顺着她哄,纯粹当哄小孩,语气漫不经心,“我记住了。等你长大,我们再说。”
在他眼里,这只是小姑娘一时兴起的幼稚玩笑。
可他不知道。
这一刻少女脱口而出的告白,不是儿戏,不是胡闹。
是她被他严厉管教、认真教导过后,第一次真心沦陷、牢牢刻在心底的、最认真的心意。
办公室的暖阳洒落一地。
一个满心认真、笃定非他不可,古灵精怪、直白热烈,死活不认儿戏。
一个温柔纵容、只当童言、只觉她天真胡闹。
懵懂心事一厢深埋,双向拉扯的甜涩,在这一刻,悄悄生根。
赖斯牵着她软软的小手,迈步走出办公室。
“走了,小话痨。”
“吃完麦当劳,不许再胡思乱想,乖乖回来好好写作业。”
唐雪儿被他牵着往前走,脚步轻快,眉眼狡黠弯弯。
她偷偷抬眸看着他挺拔温柔的侧脸,心底悄悄偷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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