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中秋节

开篇语句：

易桃安：桃花又开了，你不来看一眼吗？

难赴遥：我身在远方，再赴不到你的春山。

正文：

（这个算是补写的，中秋节的时候我没有写，其实为什么现在才写，是因为没有灵感了+我忘记了，纯懒好吧，请原谅我最近的文章比较水😭🆘）

初秋的风一日凉过一日，日历一页页翻过，转眼就到了中秋。

满城都浸在淡淡的团圆气息里，街边的商铺摆上一盒盒包装精致的月饼，路灯下挂起小小的红灯笼，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暖黄灯光，空气里浮动着桂花清甜的香气。

这是月考之后的第一个中秋，学校放了三天小长假。原本四人约好，中秋当天依旧去图书馆刷题，可到了节前，大家各自被家里的事情牵绊，计划便临时改了。

白念家里要走亲戚，一整天都要跟着长辈串门；黑辞的家人难得团聚，需要在家陪着长辈。最后只剩下易桃安和难赴遥，没有办法赴图书馆的约定。

傍晚，易桃安的家里依旧是一片嘈杂。

父母又因为琐事争执，说话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客厅里没有过节的热闹，桌上只随意摆了几块散装月饼，没有团圆的笑意。她待在自己的小房间，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隙，晚风裹着桂花香涌进来。天边一轮圆月慢慢升起来，清辉漫过楼房的屋顶，洒在楼下的行道树上。

她坐在书桌前，摊开的习题册摆在面前，可心思却怎么也落不到题目上。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犹豫了许久，才点开和难赴遥的聊天框。

【易桃安：中秋快乐。】

消息发送出去没有多久，就收到了回复。

【难赴遥：中秋快乐。你那边还好吗？】

易桃安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指尖轻轻敲下文字。

【还好，就是家里有点吵。你呢？】

屏幕那头的难赴遥，正独自站在自家阳台。

客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全属于难烁。妈妈围着弟弟打转，给他剥橘子，拿月饼，不停夸赞他懂事乖巧。难赴遥就像这个家里多余的人，没有人来问他过得好不好，也没有人递一块月饼到他手上。

他靠在冰凉的阳台栏杆上，抬头望向高悬夜空的满月。月光落满他的肩头，可心底却是一片寒凉。家里的热闹，从来都不属于他。难烁在客厅里嬉笑打闹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过来，吵得人心烦。

【难赴遥：家里很热闹，只是我不太想待在客厅。】

简单的一句话，藏着说不出口的委屈。

易桃安看见这行字，心里轻轻一沉。她太懂这种感受，明明是团圆的节日，却孤身一人，被隔绝在热闹之外。

【易桃安：要不要出来走走？离你家不远的河畔，今晚月亮很好。不用很久，就散散步。】

难赴遥看着屏幕，心口微微一颤。

他低头看向客厅，里面依旧是属于难烁的欢声笑语。他没有和家里打招呼，悄悄拿起外套，拉开家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夜晚的街道，到处都是过节的氛围。路边小摊摆着花灯，行人三三两两，手里提着月饼礼盒，说说笑笑。晚风卷着桂花的香气，月色如水，铺满整条河岸。

河畔的步道人不算多，有一家人坐在石阶上赏月，有情侣并肩慢慢散步。易桃安已经提前到了，她穿着简单的卫衣，背着小小的帆布包，站在河边的柳树下，仰头望着天上的圆月。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

难赴遥快步朝她走来，少年的身影被月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晚风掀动他的校服外套，他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低落，看见易桃安的那一刻，眉眼才稍稍松了几分。

“来了。”易桃安轻声开口。

“嗯。”难赴遥走到她身侧，两人并肩站在河边。河水缓缓流淌，水面倒映着一轮圆圆的月亮，波光粼粼，碎成一片银闪闪的光斑。

周遭是远处传来的笑语，还有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响。

“没想到中秋，我们会在这里碰面。”难赴遥望着河面，声音很轻，“本来还以为今天会安安静静在家刷题。”

易桃安侧过头看他，月光落在她的脸颊，柔和得不像话：“过节也不必一直逼着自己学习。有时候，出来吹吹风会好很多。”

难赴遥沉默片刻，缓缓道出心底压抑的情绪。

“每到这种团圆的日子，我就更能感觉到，这个家好像没有我的位置。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难烁身上。不管我怎么做，得到的永远都是挑剔。”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只是少年心底积攒许久的委屈，在月色下，悄悄袒露出来。

易桃安安静听着，没有急着讲大道理。她知道再多安慰的话，也消解不了他长久承受的落差。

“我明白。”她轻轻说道，“有些家，没有想象中那样温暖。”

她的家里何尝不是如此。明明是中秋佳节，没有阖家欢喜，只有无休止的争吵。同是被家庭的阴影困住的两个人，在这一轮明月之下，彼此懂得对方的孤独。

难赴遥转过头看向她，月光把她的睫毛映出淡淡的阴影。

“你也是吗？”

“嗯。”易桃安轻轻点头，目光望向河面的月影，“家里没有过节的气氛，只是摆了几块月饼而已。”

两人就那样静静站着，谁都没有再多说话。河水缓缓流淌，月亮高悬夜空，世间万家团圆，唯独他们两个，在这喧嚣的节日里，寻得一处属于彼此的安静角落。

过了一会儿，易桃安伸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两块月饼。是家里随手拿的，豆沙口味，包装简单。她递过去一块。

“虽然不是什么好月饼，中秋，好歹要吃一块。”

难赴遥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月饼，指尖微微收紧。

“谢谢你。”

“不用谢。”易桃安撕开自己那一块的包装纸，咬下一小口，甜糯的豆沙在舌尖化开。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很慢。

河岸边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两道影子拉得长长的，紧紧挨在一起。偶尔胳膊会无意擦过，每次相触，两个人都会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没有告白，没有炽热的言语，只有月色下克制又柔软的靠近。

“以前我总觉得，我要考出很好的成绩，足够优秀，就可以得到家里的认可。”难赴遥低声说着，目光望着远处的灯火，“可后来发现，好像无论我怎么做，都不够。”

易桃安侧耳听着，轻声回应：“优秀不是为了换取别人的偏爱。你努力，是为了你自己。就算得不到家里的肯定，也不代表你不值得被好好对待。”

这句话轻轻落在晚风里，像一阵温柔的慰藉。

难赴遥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月光清清楚楚映在他的眼眸里，少年心底积压的疲惫、委屈，在这一刻，被这一句话轻轻抚平。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在无数个难熬的时刻，是她出现。深夜崩溃的时候，是她赶来陪伴；学习遇挫的时候，是她耐心讲解；就连这样一个本该团圆的中秋夜晚，也是她愿意出来，陪他一起看月亮。

心底翻涌的情愫，快要藏不住。可他还是克制住，没有说出那句心动的话。

“桃安。”他轻声唤她的名字。

“嗯？”易桃安抬眼望他。

月色倾泻在两人之间，周遭的喧嚣仿佛都退得很远。

难赴遥的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喉结轻轻滚动，半晌，只说出一句：“有你在，好像这个中秋，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易桃安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脸颊泛起淡淡的热意。她错开视线，看向河面晃动的月影，唇角悄悄弯起浅浅的弧度。

“我也是。”

晚风拂过，桂花的香气漫过来。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路过一处石阶，便并肩坐了下来。脚下是潺潺河水，头顶是一轮圆满明月。手里拿着吃剩一半的月饼，身边是心意相通的人。

远处传来烟花升空的声响，一朵朵绚烂的花在夜空炸开，转瞬消散，漫天星光与月色交织。

“不知道白念和黑辞现在在干嘛。”易桃安忽然开口，打破这份安静。

难赴遥笑了笑：“白念估计正被亲戚围着问话，黑辞应该安安静静陪着家人。”

“等过完中秋，我们再回图书馆。”易桃安说道。

“好。”难赴遥点点头，“到时候，我把这几天整理的错题全部带过去。”

夜色渐渐深了，夜里的风越来越凉。

易桃安拢了拢身上的卫衣，难赴遥看见，下意识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犹豫片刻，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外套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夜里风大，别着凉。”

易桃安微微一怔，抬手拢住肩头的外套，抬头看向他。少年的耳根在月光下泛着浅浅的红。

“谢谢你。”

“应该的。”

又坐了片刻，看月亮慢慢移过天际。两人知道不能在外逗留太久，必须要回家。

起身离开河畔，往各自家的方向走。走到岔路口，便是要分别的地方。

月光依旧皎洁，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到家记得报平安。”难赴遥叮嘱。

“嗯，你也是。”易桃安把外套还给他，指尖碰到他的手臂。

“中秋快乐。”两人异口同声，又相视一笑。

道别之后，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街巷。

难赴遥回到家门口，推开家门，客厅依旧热闹。难烁正拿着新玩具，兴高采烈地和妈妈炫耀。没有人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在意他方才的出走。他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书桌之上，他把那一块没吃完的月饼放在桌角，拿出手机，给易桃安发消息。

【难赴遥：我到家了。今晚的月亮很好。】

没过多久，收到回复。

【易桃安：我也到家了。月色很美。】

易桃安刚放下手机，微信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是白念。

她点下接通，屏幕瞬间亮起。画面里白念窝在自家沙发上，身后是客厅亲戚说笑的背景音，桌上摆满瓜果月饼。镜头一转，黑辞也出现在画面里，他坐在白念旁边，身后是他家客厅暖黄的灯光。

“桃安！你到家没？刚刚我跟黑辞凑一块儿，想着咱们四个开个视频，一起过中秋。”白念的声音轻快。

易桃安把手机架在书桌边，对着镜头笑了笑：“刚到家。”

话音刚落，难赴遥的头像也跳了进来，他接受了邀请，画面里出现了他的房间。房间灯光偏暗，窗外一轮圆月清晰地映在玻璃上。

四个人的视频通话就此接通。

白念晃了晃手里的月饼，兴致勃勃：“我家亲戚给了好多月饼，各种口味都有，我吃的莲蓉的，甜得发腻。”

黑辞淡淡开口：“我家里的月饼是五仁的，长辈很喜欢。”

“我和桃安今晚吃的豆沙。”难赴遥看着屏幕，目光不经意掠过镜头里易桃安的脸，耳尖微微发烫，又很快移开，“晚上出去河边走了走，月亮特别圆。”

白念眼睛一亮：“哇，你们居然出去赏月了！我今天一整天都在串门，根本没机会好好看月亮。”

易桃安轻轻点头，抬手指了指自己窗外：“我这边窗户正好对着月亮，抬头就能看见。”

屏幕那头，白念忽然笑嘻嘻地打趣：“那你们俩今晚，是不是独处看月亮看了好久？”

一句话，让易桃安脸颊微微发热，她连忙把话题岔开：“对了，假期作业你们写得怎么样？”

难赴遥也顺势接话，掩饰方才的窘迫：“我整理了一部分错题，打算节后去图书馆集中刷题。”

黑辞也跟着说起假期的学习计划，白念吐槽自己数学还有一大堆不会的题目，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月考的得失，聊起之后的复习安排，也闲聊些过节的琐事。

隔着屏幕，能听见各自家里不一样的背景声响。白念那边是亲戚的闲谈，黑辞那边是家里电视微弱的声响；易桃安的房间，隐约飘来客厅父母争执的低语；难赴遥的门外，时不时传来难烁嬉笑打闹的声音。

明明身处不同的屋子，却借着这一方小小的屏幕，凑在一起共享这个中秋的夜晚。

聊了约莫半个多小时，白念打了个哈欠：“不行啦，我困了，亲戚还在客厅，我得回去了。”

黑辞也跟着点头：“我也要回房间了。”

“那我们就先挂啦，中秋快乐！节后图书馆见。”白念挥了挥手。

“中秋快乐。”黑辞对着镜头微微颔首。

视频挂断，房间又重新归于安静。

难赴遥望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指尖摩挲手机外壳，脑海里不断回放河畔的画面。晚风，河水，桂花香气，还有月光下少女温柔的眉眼。

另一边，易桃安坐在窗边，同样望着天上的满月。家里的争吵声隐约传来，可她心里，却存着一份难得的暖意。

万家灯火，万家团圆。

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圆满家庭，却在这中秋的月色之下，寻到了一份彼此的慰藉。

月亮静静悬挂夜空，见证少年少女藏在心底，尚未说出口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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