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非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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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eHSept……21的第1本书

《旧巷里的槐花香》

立夏刚过,老巷里的槐花就迫不及待地开了。米粒似的花苞攒在一起,像挂了一树细碎的雪,风一吹,甜丝丝的香气便漫过青瓦白墙,钻进家家户户的窗棂里。我站在巷口,望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午后——也是这样的槐花香里,阿婆握着我的手,教我编第一个槐花环。

阿婆的院子就在老槐树底下。那是座典型的江南小院,三间砖木结构的平房围出一个天井,青石板铺的地面总被阿婆擦得发亮。天井角落种着两株月季,一红一粉,每到五月就开得热热闹闹。阿婆说,这院子比她的年纪还大,是太爷爷当年走街串巷修钟表攒下的家业。我小时候最爱上房顶,趴在黛色瓦片上,看远处护城河的游船慢悠悠地晃,听岸边的柳树上蝉鸣一声接一声,风里裹着河水的腥气和槐花的甜香,混着阿婆在灶边熬粥的米香,成了我对童年最深刻的记忆。

阿婆的手很巧。除了编槐花环,她还会用麦秆编小蚂蚱,用粽叶折小船,最绝的是剪窗花。腊月里,阿婆会把大红纸裁成正方形,对折、再对折,剪刀在她手里像条灵活的鱼,“咔嚓咔嚓”游走,展开来就是“喜鹊登梅”或是“五谷丰登”。我总蹲在旁边看,偶尔伸手想摸,阿婆就会轻轻拍开我的手:“小祖宗,这刀刃快着呢,割破手可疼。”可等我真的被纸边划了口子,她又会一边念叨“叫你不听话”,一边从针线筐里摸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给我贴上,指腹的温度暖烘烘的,连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记得七岁那年,我跟着邻居家的小胖去护城河摸螺蛳。初夏的河水还有点凉,我们卷着裤腿站在浅滩里,弯腰在水草间摸索,不一会儿就装了半塑料袋。正得意呢,小胖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水里,吓得哇哇大哭。我扔下袋子去拉他,结果自己也摔了个趔趄,浑身湿透地回了家。阿婆看见我这副落汤鸡模样,没骂也没打,只是叹了口气,把我抱到灶边的竹椅上,用干毛巾裹住我,又盛了碗热姜汤端过来。“喝了吧,驱驱寒。”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后怕的颤音,“以后不许再去河边野了,听见没?”我捧着碗,看着阿婆转身去烧水的背影,鼻尖忽然有点酸。那碗姜汤辣得我直吐舌头,却暖得从胃里一直烫到心里。

后来我上了小学,搬到县城和爸妈一起住,回老巷的次数渐渐少了。每次回去,阿婆总会提前把我爱吃的麦芽糖、桂花糕备好,塞得我书包鼓鼓囊囊。她会拉着我的手问东问西:“学校作业多不多?”“有没有人欺负你?”“想吃阿婆做的腌笃鲜不?”我那时候总觉得这些问题啰嗦,总想着快点跑出去找小伙伴玩,却没注意到阿婆眼角的皱纹一年比一年多,背也一年比一年驼。

最后一次见阿婆,是我高三那年寒假。她已经卧病在床,瘦得脱了形,却还强撑着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布包,里面是用手帕层层包裹的压岁钱。“囡囡要考大学了,阿婆给的,买些喜欢的文具。”她的手抖得厉害,把钱塞到我手里时,指尖冰凉。我握着那叠带着体温的钱,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想起小时候阿婆带我去庙会,我指着糖画摊子不肯走,她二话不说就给我买了最大的龙;想起我发烧时,她整夜守在我床边,用温毛巾一遍遍给我擦额头;想起她总说:“囡囡长大了要有出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别忘了常回家看看。”

阿婆走的时候,正是槐花盛开的季节。灵车开出老巷时,我回头望,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挥手告别。后来老巷拆迁,阿婆的院子没了,老槐树也被移到了城郊的公园。去年春天,我特意去看它,它依然开得繁盛,只是树下再也没有那个编槐花环的身影,再也没有那碗驱寒的姜汤,再也没有那声带着牵挂的“囡囡”。

前几天整理旧物,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阿婆给我剪的窗花、编的麦秆蚂蚱,还有几张我小时候画的歪歪扭扭的画。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是我五岁生日时和阿婆在老槐树下的合影。照片里,阿婆抱着我,我头上戴着她编的槐花环,两个人笑得一脸灿烂。窗外的风拂过,仿佛又带来了那股熟悉的槐花香。原来有些味道、有些人、有些时光,从来都没有真正离开过,它们藏在记忆的最深处,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漫出来,温柔整个余生。

此刻,我仿佛又看见阿婆坐在天井的竹椅上,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她正低头编着花环,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而我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等着那个属于我的、带着甜香的夏天。

需要我换个主题再写一篇吗?比如关于校园青春、职场感悟,或者科幻脑洞?也可以告诉我你想要的风格,我来调整~2

段评

女神写的太会拿捏情绪了,看完超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