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番外 · 堕入黑暗的凤凰(下):张晓桐

特种兵学校:灵异档案

谢遇佳在三次元的原名,叫张晓桐。弓长张,拂晓的晓,梧桐的桐。

她是那种老师念名字都会笑的学生。数学课代表,年级第一的常客,黑板上的压轴大题她上去讲比老师还利索,全班安静看她写。试卷发下来,红笔圈的最高分永远是她。家长会被拉去讲经验,走廊里有人小声说"那是张晓桐啊"——少年得意,大概就是这种样子。不是张扬的得意,是走在光里、连影子都干净的那一种。

同学们都喜欢叫她"凤凰"。因为她太亮了,成绩好,脾气稳,不骄不躁,班主任说这孩子"心里有数",同桌说她像那种天生该在光里待着的人。她听着,也只是低头,耳尖微红,笔尖在草稿纸上点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可亮的东西,摔得也最响。

少年得意的人,往往扛着旁人看不见的重量。成绩是压力,名次是压力,"张晓桐怎么可能考差"是压力,"大家都看着你"也是压力。一样样叠上来,她开始睡不好,后来是整夜整夜地醒。再后来,医院的诊断书下来——重度抑郁症和重度焦虑症,伴随躯体化。

躯体化是什么滋味,只有她知道。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手不由自主地抖,心一抽一抽地疼,胃绞着疼;身体无力,头晕头痛。可仪器查不出任何毛病。她开始吃药。白色的药片,早晚各一次,就着温水吞下去,像把情绪也一起咽了。同学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有点累。凤凰怎么会累呢——可她累了,累到骨头里都是空的。

那时候她开始自嘲。同学们叫她凤凰,她就自己在心里补后半句:堕入黑暗的凤凰。不是别人说的,是她自己给自己下的判词。光她见过,暗她也落了,翅膀还在,只是沾了灰。她没跟任何人说这个外号,只在药盒背面用铅笔淡淡写过一个"晦"字,又涂掉了。

她自卑,很自卑。不是表面那种——表面她还是那个从容的课代表——是骨子里觉得自己早就碎了,只是用成绩把裂缝糊住,一碰就掉渣。她怕别人发现"凤凰"底下是个连起床都要攒半天力气的人。她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个称呼,也不配被喜欢。

她撑不下去的那段日子,是家族递来的那一线可能。她的家族,藏着一道秘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法子,是古早年传下来的、能让人脱离此身此界、去往另一个维度的禁术。代价不明,归期不知,族里向来不许轻易用。可她彼时已经被药物和躯体化磨得没了力气,连"再撑一天"都要攒很久。她向家族开口,说想去别处喘口气。

家族准了。

不是纵容,是看着她从少年得意的凤凰一路黯下去,疼,却无能为力。长辈叹着气,把秘术的口诀与引媒介给她。她在家族秘术亮起的瞬间,眼前一黑。

再睁眼,已经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了。没有教室,没有试卷,没有"张晓桐"的称呼,也没有药。

在二次元,她给自己起的代号是乌鸦,乌鸦,不就是堕入黑暗的凤凰吗?没人叫她乌鸦,是她自己选的。因为她觉得自己早就不是凤凰了。凤凰在光里,她从光里掉下来,沾了一身暗,黑得跟乌鸦一个色。她用这个代号把自己钉在阴影里,像在三次元时把"堕入黑暗的凤凰"那半句自嘲,终于落地成了一个名字。

到了这边,她几乎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华南虎对绿头鸭的好感。那种下意识理正背包带子、靶场握着手教准线的细心,藏不住的。她看清了,也悄悄往后退了——她不打算插手华南虎和绿头鸭之间的感情,不是逞强,是她从三次元就知道自己不配被喜欢,也早就学会把位置让给更亮的人。她退到他半步之后,像一支站在橱窗角落的白洋桔梗,安静地,不抢谁的眼睛。

可真正懂她的人,后来会怼回去:什么乌鸦!她只是堕入黑暗的凤凰!

——因为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叫张晓桐的姑娘,少年得意过,跌落过,吃过药,自嘲过,却带着家族秘术留下的那道痕,把没灭的那点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她站在异世界的风里,低头看自己手心的茧——那是三次元刷题刷出来的,薄薄的,还在。

白洋桔梗是她从光明里带出来、还没来得及给谁的一点干净。而乌鸦这个代号,不过是凤凰在黑暗里,给自己披的一件旧衣裳。

谢谢上天让我遇见了乐佳,

我会报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