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到他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近到她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带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这一招,你再使一遍。”林见月退开,道。
谢临野依言使了一遍,动作流畅,半分不差。
“这不就会了。”林见月赞许地点头,“方才还装不会,是想让我多教几遍?”
谢临野被戳破心思,耳根又红,面上却强作镇定:“我学得慢,自然要多练几遍。”
“你学得慢?”林见月斜他一眼,“这世上若连你都算学得慢,那旁人怕是不用学了。”
谢临野不接话,只低头擦剑,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歇了会儿,林见月搬了桌椅到院中,铺纸研墨,把笔塞进谢临野手里。
“画吧。”她道,“那两个人的样貌,你细细画来。”
谢临野握着笔,眉头拧成了结。
他这辈子,剑拿得,刀拿得,唯独这画笔,重若千钧。他硬着头皮落笔,画了半天,纸上只多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墨团,一个高些,一个矮些,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
林见月凑过来一看,笑得直不起腰。
“这……这是人?”她指着纸上那高个子的脑袋,“你画的这鼻子,都能当锄头使了。”
谢临野耳根发烫,把笔一搁:“我从前只拿剑,没拿过笔。”
“看出来了。”林见月抹了抹笑出的眼泪,强忍笑意,“算了,你别画了。你讲,我来画。”
她抽走纸笔,重新铺了张纸,抬眼看他:“说仔细些。高个子,什么脸型,眉眼如何,有没有疤、痣、胎记?”
谢临野松了口气,闭眼回想片刻,缓缓道:“高个子,长脸,颧骨高,眉骨突出,右耳缺了半截。矮个子,圆脸,三角眼,看人时喜欢眯着,左手虎口有块铜钱大的老茧,像是惯用左手兵器。”
林见月笔下不停,随着他的描述,纸上渐渐勾勒出两张人脸来。她画工极好,寥寥数笔,人物便跃然纸上。
谢临野在旁看着,眼里难掩惊讶:“你还会这个?”
“行走江湖,认人画像是保命的本事。”林见月头也不抬,最后添了几笔,搁下笔,把画纸举起来端详。
她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认得?”谢临野问。
“若我没看错,这高个子,是白水堂的人。”林见月把画纸放下,指尖点在画像上,“此人外号‘缺耳鹞子’,是白水堂外堂一个小头目,专替上头跑腿盯梢。他若出现在这里,白水堂的人,怕是已经摸到这一带了。”
“白水堂?”谢临野皱眉。
“一个见不得光的江湖组织。”林见月道,“三年前逼我假死的,就是他们背后的人。”
谢临野心头一凛。
“那矮个子,我没见过。”林见月接着道,“不过既是与缺耳鹞子同行,多半也是白水堂的人。”
她沉吟片刻,道:“这事,不能拖了。我得去探一探那间客栈。”
“我陪你去。”谢临野立刻道。
林见月看他一眼,摇了摇头:“不行。白水堂的人,鼻子灵得很。你面生,又不会藏息,去了就是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