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光柱破空而出,裹挟着地脉厚重之力与爷爷残存的本命道火,直撞向血色母蛊。
母蛊疯狂震颤,卵壳上血色纹路一条条崩裂,刺耳的嗡鸣刺得人耳膜生疼。它试图调动四周飞蛊结成蛊盾抵挡,可那些飞蛊刚聚拢,触到金光便化为一缕黑烟,根本拦不住分毫。
砰!
一声闷响,血色蛊卵轰然炸裂。
漫天血雾四散飞溅,原本席卷山野的蛊潮瞬间失去操控。无数毒虫失去母蛊牵引,乱作一团,互相撕咬啃噬,沙沙声很快变成毒虫自相残杀的混乱声响,万蛊大阵,就此崩塌。
“我的母蛊!”为首黑袍人失声嘶吼,眼底满是疯狂。
另一侧,守祠童子桃木剑横挥,剑光扫开两名扑来的巫门弟子。毒爪与桃木相撞,腐毒溅在童子小臂,皮肉立刻泛起乌黑。他闷哼一声,不退半步,剑势依旧凌厉,死死缠住二人。
我无暇分心,母蛊已碎,剩下便是古僵。
失去蛊潮牵制,古僵本就被爷爷道火重创,僵气十去六七。它见大势已去,不再强攻,转身便想遁入山林地底,依靠地阴之气休养伤势。
“想走?”爷爷声音沙哑,勉力抬手掐诀,残余道火化作锁链,凌空飞出缠住古僵四肢。火焰缠上枯黑尸身,灼烧的焦臭弥漫开来,古僵挣扎嘶吼,骨骼咔咔作响,却难以挣脱道火束缚。
三名黑袍巫人见蛊阵破灭,古僵被困,知道今日再难破阵。为首之人怨毒的目光扫过我们,高声冷笑:“陈家守山一脉,今日算你们赢了。但封山古咒自有轮回,地脉阴劫不会就此消散,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骨哨,用力吹响。
尖锐哨声响起,两名缠斗的巫门弟子立刻抽身撤退,三人不再恋战,转身掠入密林深处,转眼便消失在浓重树影之间,只留下几句阴寒的诅咒在山风中回荡。
童子没有去追,巫门善设埋伏,贸然深入山林极易中计。他收剑踉跄退回来,小臂上的毒斑还在慢慢蔓延。
爷爷身上的金色道火缓缓熄灭。
道火一散,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晃,险些栽倒。我急忙快步冲过去伸手扶住他,入手只觉身躯枯瘦冰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爷爷!”
他微微喘着气,抬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没事……只是耗损大了些,邪祟退了。”
古僵还在火链之中不断挣扎,僵气一点点被道火消融,力量持续衰减。我踏上前,镇煞匕纹路亮起,引动阵眼残存地脉之力,对准古僵天灵骨缝狠狠刺下。
这是它尸身本源所在。
匕首刺入的刹那,古僵浑身剧烈一颤,嘶吼戛然而止。灰白眼珠迅速黯淡,翻腾的僵气如同退潮一般缩回体内,高大身躯缓缓跪倒在地,再也不动。
残存道火缓缓包裹它的躯体,慢慢炼化残余尸煞,将其重新封锁于锁尸大阵之下。
危机,暂时平息。
山风渐渐清净,山林里蛊虫的嘶鸣、僵兽的低吼尽数消失,只剩下风吹枝叶的轻响。残破的大阵在青石阵眼的地脉之力滋养下,缓慢修补着裂纹,金光微弱,却稳稳存续。
守祠童子靠着青石坐下,抬手简单封住手臂毒脉,脸色发白:“巫门这次退走,绝非甘心认输。他们是暂时避其锋芒,定然会在别处寻找机会,地脉的隐患依旧还在。”
爷爷靠在我肩头,闭目调息片刻,缓缓睁开眼:“我知道。今日只是暂退外敌,百年积下的地脉浊气、藏在暗处的余孽,不会就此根除。”
他转头看向我,目光郑重:“阿辞,经此一战,你已经能独当一面。往后守山的担子,要更多落在你肩上。”
我握紧爷爷冰凉的手掌,心中清楚,这一场胜利代价沉重。爷爷燃道折寿,童子身中巫毒,大阵受损,巫门蛰伏伺机反扑。
山,暂时守住了。
可更大的风波,还在暗处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