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城西安定巷,定远侯府,今日倒是难得的喜庆。
红绸挂满了梁柱,烫金的“囍”字贴得满院都是,连门前的石狮子都系上了红花。
围在巷口的百姓们沾着喜气,嘴里的话却不大好听。
“定远侯世子娶妻,不是说病得都快咽气了吗?
“嘘,小声些!娶的是翰林院栾侍读家的嫡女。
“那也算是高嫁了。只是这嫁过去……哎,活活守寡罢了。”
正说着,迎亲的队伍到了。嫁妆拢共只有十六抬,里头还不乏些凑数的书册字画,看着是体面,可在定远侯府跟前,到底寒酸了些。栾侍读为官清廉,能凑出这些,怕已是掏空了家底。
新娘子下了轿,喜娘搀着她跨火盆、迈马鞍,一路踩着红毡往喜堂去。
周遭贺喜声不断,栾幼璇盖着红盖头,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红,耳边的嘈杂像是隔了一层雾,什么都听不真切。
独自一人拜了天地,她便被送入洞房,房门合上那一刻,满堂的热闹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
洞房里静得吓人,只有龙凤喜烛偶尔闪烁。
栾幼璇端端正正坐在床沿,伸手猛的掀开红盖头。
“这给我干哪来了?!”
她昨晚熬夜看小说,今早还得上早八高数课,实在困得不行,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
怎么就给穿越了?!
接收完原主的信息,栾幼璇脸都黑了,从袖子里掏出小瓷瓶,看来就是喝了这个,原主故去的,然后她穿进来了。
转头看向床上的定远侯世子温茂才,他面色惨白泛青,眼下乌黑凹陷,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鼻息间一丝微弱的出气,才让人觉得他还活着。
栾幼璇长长叹了一口气。原主是栾府庶女,亲娘走得早,从小在府里便人微言轻。
嫡姐不愿嫁来冲喜,夫人便改了幼璇的生辰八字,说她与世子八字极为相合,又将她记在名下充作嫡女,一顶花轿便送了过来。
定远侯府不是什么好去处,谁不知道大夫人蛮横刻薄,世子先前那位媳妇,便是被她生生逼死的。
栾幼璇想着这些,内心还是感觉不真实。
门被推开,大夫人一身绛紫色褙子,居高临下打量着她,嘴角带着讥诮。
“啧,若不是你八字勉强合适,凭你这副上不得台面的出身,八辈子也攀不上我们侯府的门。”
大夫人说着,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听好了,给我好好守着茂才。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定叫你陪葬。”
说罢松了手,栾幼璇下巴上立刻留下几道红印。
府医上前给世子把了脉,摇摇头,还是那句老话。
大夫人眼神一厉,剜了幼璇一眼:“明日若世子还不见好转,你仔细着。”一行人转身离去,房门被带上,随即传来落锁的咔嚓声。
栾幼璇揉了揉下巴,呲牙咧嘴,朝着门口暗骂一声“煞笔”。
就对着床上的人翻了个白眼,起身来到妆台前,缷去妆造,镜中人白净一张鹅蛋脸,细眉杏眼,鼻梁秀气,头发散开,清冷又温婉。
褪去厚重的婚服,看着温茂才那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她怕是,活不过明天了。
“这该死的穿越!”
——
皇宫,凤仪宫内。
一声清脆的耳光,皇后周氏被皇帝一巴掌扇翻在地。
“你竟敢在酒里下药!”荣沂琮怒喝,看也不看地上哀嚎的人,大步跨出门去。
外头候着的内侍总管郑文吓了一跳,眼见皇帝一身怒气,脸色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忙小跑着跟上。
荣沂琮回到北宸宫东暖阁,倒在龙床上便扯开了自己的中衣,额角汗珠滚滚而落,头疼得像是要炸开。
该死的毒妇!
【滴滴滴,警告警告。宿主不可与她人欢好,要为真命天女守身如玉。】
荣沂琮听着脑子里那个不知来路的声音,愈发烦躁。
这东西两日前凭空冒了出来,每日叮咚作响,下些乱七八糟的任务。
接近真命天女。
让真命天女达到百分之百爱意。
“滚出朕的脑袋!”
【……检测到宿主发春迹象,即将传送至真命天女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