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假意致歉，眼底心防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斜斜铺进办公区，落在一格格工位隔板上，空气中还带着刚打扫完的淡淡消毒水味。打卡机陆续响起提示音，员工们拎着早餐、咖啡鱼贯而入，看似和平如常，可落在沈清沅身上的视线，依旧藏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昨日那场流言风波虽被原视频平息，但消息传播的余温还没散去，不少人心里依旧存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只是不敢再当众议论，只敢趁着低头敲键盘的间隙，飞快抬眼瞟上两下。

沈清沅一如往常，将帆布包放在工位旁，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又把项目图纸整齐摊开在桌面，神情平静无波，仿佛昨天那场席卷全公司私群的诋毁从未发生。她刻意放缓动作，不去在意周遭细碎的目光，指尖划过图纸上标注的数据，专注将心神沉入工作。

没过多久，一道脚步声慢慢停在她工位侧边。

沈清沅抬眼，撞进赵曼琪带着刻意柔和笑意的脸。女人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拿铁，指尖捏着纸杯边缘，姿态看着诚恳，眼底深处却藏着不甘与算计。

“沈清沅，昨天的事，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赵曼琪微微俯身，声音控制在刚好周围两三个工位能听见的音量，“是我没有管好部门底下的人，不知道是谁私自剪辑视频乱发，造成这么大误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这杯咖啡，算是我的一点歉意。”

这番话说得漂亮，将偷拍剪辑的责任全部推给“底下不知名的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摆出大度认错的模样，实则当着周围同事的面，再次提起昨天的风波，不动声色地重新勾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附近工位的人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纷纷侧耳留意这边的对话。

沈清沅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接下那杯咖啡。“误会与否，监控和完整视频都可以证明。”她语气清淡，不尖锐，却也没有半分退让，“希望市场部以后管好内部人员，不要再出现偷拍剪辑素材外传这类事情，对整个公司风气都不好。”

赵曼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依旧维持着示弱的姿态，将咖啡再往前递了半分：“我明白，后续我一定严加叮嘱。你就收下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就在这时，办公区入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傅聿昭提着文件，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途经这片工位区域时，目光淡淡扫过来。他没有停下脚步，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在外人眼中只是高层路过、随意一瞥。可只有沈清沅读懂那一眼里暗藏的提醒，他的视线短暂和她交汇，眼神轻轻一敛，无声示意她小心对方的圈套。

短短一瞬的眼神拉丝，转瞬即逝，旁人根本捕捉不到其中暗藏的讯息。

沈清沅微微颔首，极轻，几乎难以察觉，算作回应。

赵曼琪一心放在沈清沅身上，完全没有留意到这短暂的对视，还在执着地递着咖啡。沈清沅轻轻摇头：“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带了水。”

拒绝的态度温和却坚定。赵曼琪见无法把这份“示好”送出去，不好继续纠缠，只能收回手，勉强笑了笑：“好吧，那我先回去忙了，有任何问题我们再沟通。”

说完，她转身离开，转身的刹那，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掠过一丝阴冷。假意道歉本是她想好的一步棋，想要塑造自己宽容无辜的形象，同时试探沈清沅的反应，没想到对方滴水不漏，完全没有落入圈套。

等赵曼琪走远，周围偷听的目光慢慢收回。沈清沅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长长地缓出一口气。

“她这是做表面功夫。”身旁，林筱端着豆浆悄悄挪到她工位侧边，压低声音，“明明就是她主谋，现在装成不知情的好人，想卖惨博大家同情，真够虚伪的。”

“我知道。”沈清沅低声回应，目光看向傅聿昭办公室紧闭的门，“她不会就此罢休，只是暂时换了方式。”

临近上午十点，项目组临时通知，需要将修改后的方案送到傅聿昭办公室确认。文件整理完毕，沈清沅抱着厚厚的文件夹起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敲门得到应允后，她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冷气调得适宜，松木淡香萦绕在空气里。傅聿昭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看见她进来，停下手里翻阅文件的动作，抬眼看向她。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外面办公区所有视线，狭小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方案修订好了。”沈清沅走到办公桌前，弯腰将文件夹放在桌面。俯身的瞬间，肩头微微擦过他手臂，布料相触，一阵细微温热的触感漫上来，她下意识顿了半秒，才站直身子。

傅聿昭伸手，指尖翻开文件首页，目光落在方案文字上，嘴上轻声开口：“刚刚赵曼琪去找你了？”

“嗯，来假意道歉，递了咖啡，我没有收。”沈清沅垂眸，视线落在文件的边角。

“预料之中。”傅聿昭抬眼看向她，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眼神缠绕，“她知道直接硬碰硬讨不到好处，打算换这种软性方式，在外人面前塑造人设。后续她大概率会从项目资料入手，寻找新的突破口。”

说话间，他伸手，指尖轻轻点在方案里一处需要调整的数据位置。沈清沅顺势微微前倾身子，凑近查看，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他的小臂微微抵着她的手臂，温热的皮肤隔着薄薄衬衣相贴，指尖在纸面划过的时候，偶尔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触碰轻盈，一碰即分开，克制又撩人。

“这里的测算，我原本还有一点顾虑。”沈清沅的声音放轻，视线一边落在图纸，一边忍不住抬眼撞进他眼底。

“我帮你一起看。”傅聿昭的声音压得低沉，两人距离很近，呼吸轻轻交缠，“这个参数，我们可以换一套备用方案规避风险。”

他慢慢讲解思路，指尖偶尔会轻轻扶一下文件边缘，防止纸张滑落，有一次抬手的时候，指背蹭过她的手腕，沈清沅睫毛轻轻颤动，心跳悄悄快了几分。依旧是没有逾矩的触碰，分寸牢牢守住，可每一次短暂相触，都在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沅沅，多加留心项目原始资料，做好备份。”他压低声音，再次唤起只有二人独处时才会使用的专属称呼，“她接下来的目标，很有可能是项目文件，一旦资料外泄或者被篡改，麻烦会比上次的流言更大。”

“我明白，所有版本我都做了云端和本地双重备份。”沈清沅轻轻应声。

傅聿昭看着她眼底认真的模样，目光柔和，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惦念。他没有伸手去握她的手，没有任何越界举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在密闭安静的办公室里，无声传递着安心的力量。

“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方案核对完毕，沈清沅伸手收拢文件，准备离开。傅聿昭起身，送她到办公室门口，在拉开门之前，两人短暂停在门后阴影处，外面的人无法看清里面。他微微侧头，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拂开落在她额前一缕散乱的碎发，动作轻柔，转瞬收回。

极其短暂的触碰，像风掠过发丝。

沈清沅耳尖微微发热，轻轻点头。

下一秒，傅聿昭伸手拉开办公室大门，瞬间回到那个冷静疏离的公司总裁模样。门外走廊空无一人，沈清沅抱着文件夹走出，两人恢复上下级该有的距离，没有多余交谈，仿佛刚刚办公室里所有温柔的低语、细碎的触碰、缠绕的眼神，都只是密闭空间里一场独属于他们的秘密。

回到工位坐下，沈清沅将文件妥善收好，指尖轻轻碰了碰额头，仿佛还残留方才那一拂的触感。

赵曼琪假意致歉的这一关看似平稳度过，但暗处的算计早已悄然转向。下一场风波，藏在项目资料的缝隙之中，正在静静等待爆发的时机。而她与傅聿昭之间，这份隔着身份、未曾说破的心动，依旧在一次次咫尺靠近与克制别离之间，缓慢拉扯。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