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宁困死局，不愿别离】

纯白空间安静得只剩下白光莹轻快的话音。

她抱着习题册，走在三人中间，兴致勃勃地说着近期的模拟试卷，规划高考之后的假期，说要一起去河边放孔明灯，还要用相机拍下好多好多照片。她眼里盛着光亮，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全然看不见身侧三人眼底积压到快要崩裂的痛苦。

韩冰晶一直紧紧咬着下唇，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每一次听见白光莹提起“一辈子好朋友”，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她无数次在脑海闪回病房里那一幕，光莹冰凉的手抓着她，颤抖着说不想死。

她死死压着眼眶里翻涌的温热，努力扯出笑意，听着光莹畅想未来。

颜爵垂在身侧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刻意转移注意力，盯着白光莹校服上小小的校徽，可脑海里不断浮现白光莹母亲拿出那箱遗物时落寞的眼神，还有那封藏在箱底写给庞尊的信。沉重的愧疚层层叠叠压在胸口，呼吸都变得滞涩。

庞尊走在最外侧，目光一刻不离白光莹的侧脸。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落泪，只要忍住，就能一直留在这里，陪着还鲜活的她。可那封告白信里颤抖的字迹反复在脑海浮现，那句“可惜我命途太短，配不上你的岁岁年年”，一遍又一遍，敲碎他勉强维持的平静。

白光莹说着说着，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三人。

她微微歪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奇怪，你们的眼睛怎么都红红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抬起手，下意识想去碰韩冰晶的脸颊，像从前无数次好友之间那样。

就是这一瞬间。

韩冰晶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温暖鲜活的手，对比记忆里病房那只慢慢失去温度的手，所有硬撑的防线轰然崩塌。

眼泪毫无预兆砸落下来。

“光莹……”她失声哽咽，肩膀剧烈抖动，“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一滴泪落地的刹那，空间微微震颤。

颜爵看见韩冰晶落泪，紧绷已久的情绪再也锁不住。长久压抑的遗憾汹涌而出，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别过头，声音沙哑：“对不起，光莹。我们没能留住你。”

庞尊僵在原地，望着白光莹错愕的脸庞。

眼前的少女还带着懵懂，还不知道未来等待她的命运。而他清楚一切，清楚她藏在玩笑下的绝望，清楚她未曾说出口的爱意，清楚最后的生离死别。

他拼尽全力强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滚烫的眼泪不断滑落，模糊了视线。

“我也想留住你。”庞尊的声音破碎不堪，“可我们做不到。”

规则生效。

纯白空间开始泛起细碎的光点，一点点瓦解消散。

白光莹怔怔看着痛哭的三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她好像隐约感知到了什么，眼底浮起淡淡的哀伤，却依旧温柔地望着他们。

“原来……是这样吗。”她轻轻开口，声音轻柔，“没关系的。不用难过。”

她慢慢抬起手，隔空轻轻抚过庞尊的脸颊，像是替他擦去泪水。指尖无法真正触碰到他，只有一片微凉的光影。

“能再见一面，我已经很开心啦。”

光影从她的衣角开始消散，一点点向上蔓延。

韩冰晶崩溃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指尖只穿过一片虚无的白光。“不要！光莹，不要走！我们还没……”

“冰晶，要好好活下去。”白光莹笑着，目光扫过他们三人，“你们要带着我的那份，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她的身影越来越透明。

“庞尊，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

话音落下，白光莹的身形彻底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这片空间之中。

四周的纯白幻境瞬间瓦解。

失重感席卷三人，下一秒，他们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空荡荡的原地，没有少女，没有习题册，没有那个可以留住她的幻境。

只剩下脸上未干的泪痕，和心底永远无法抹平的空洞。

他们终究还是哭了。

短暂的重逢走到尽头，被迫告别，重回那个没有白光莹的现实。

只是这一次，他们终于好好和幻境里的她，说了再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