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江城的桂花开了。
书泞站在“泞渡”老店门口,看着街角那棵桂花树冒出金黄色的花苞,怀里抱着念秋。小家伙已经八个多月了,会爬了,看到什么都好奇,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
他伸手,指着那棵桂花树,嘴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花……花……”
书泞低头,声音带着笑:“念秋,桂花开了。”
小家伙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像是听懂了。
周渡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他走到书泞身边,低头看着她怀里的小家伙,声音很轻:“念秋,爸爸带你去外婆家看桂花树,好不好?”
小家伙看着他,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
周渡愣在原地。他低头,看着小家伙,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念秋,真棒。”
书泞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就红了。
那天早上,他们坐高铁回了那座南方小城。念秋第一次坐高铁,趴在书泞怀里,好奇地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书泞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念秋,我们去看桂花树。”
小家伙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像是听懂了。
到了那座小城,周渡一手拎着布袋子,一手扶着书泞,慢慢走过石拱桥,穿过那条窄窄的巷子,停在那栋老房子前。他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门。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了。金黄色的花苞簇拥在枝头,风一吹,花瓣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甜丝丝的,像蜜。
书泞抱着念秋,站在桂花树下。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声音很轻:“念秋,你看,这是妈妈跟你说的桂花树。”
念秋抬头,看着头顶纷纷扬扬飘落的金色花瓣,忽然伸手,想抓住一片。花瓣从他指缝间飘走了。
书泞低头,捡起一瓣桂花,轻轻放在他手心里:“给你。”
念秋低头,看着手心里那瓣桂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她,忽然开口:“花……花……”
书泞眼眶忽然就红了。她低头,把脸轻轻贴在他脸上,声音有点抖:“嗯。花。”
周渡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但他低头,从布袋子里拿出一个小铲子。
他走到桂花树下,蹲下来,开始挖土。
书泞看着他,愣了一下:“周渡,你干什么?”
周渡没抬头:“去年秋天,我在这里埋了一坛酒。”
书泞看着他,忽然想起来,去年秋天,他们回外婆家,周渡在桂花树下埋了一坛新酒。那时候她怀孕五个月,站在桂花树下,看着他把酒坛埋进土里。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声音很轻:“念秋,你爸爸去年在这里埋了一坛酒。等你长大了,我们把它挖出来喝。”
小家伙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像是听懂了。
周渡挖了一会儿,终于挖出了那个酒坛。他拍了拍坛子上的土,站起来,走到书泞身边,把酒坛递给她看:“书姐,去年的桂花酒。”
书泞低头,看着那个沾着泥土的酒坛,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比她想象中要真实很多。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酒坛的坛口,声音有点哑:“周渡,你说,等念秋长大了,我们把这坛酒挖出来喝,那时候会是什么味道?”
周渡想了想,说:“甜的。”
书泞看着他:“为什么?”
周渡看着她,声音很轻:“因为是你酿的。”
书泞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声音有点哑:“念秋,你爸爸说,这坛酒是甜的。”
小家伙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然后低头,继续玩手心里那瓣桂花。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书泞抱着念秋,周渡坐在她旁边。金黄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
念秋靠在她怀里,手里攥着一瓣桂花,玩着玩着,忽然睡着了。
书泞低头,看着小家伙安静的睡脸,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温馨很多。
她抬头,看着头顶那棵桂花树,忽然说:“周渡,你说,等念秋长大了,我们带他来这里,教他认桂花,教他酿桂花酒。等他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们再带他的孩子来这里。”
周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书泞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头顶纷纷扬扬飘落的桂花,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
她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家伙,声音很轻:“念秋,你长大了,要记得,你爸爸在这里埋了一坛酒。等你长大了,我们把它挖出来喝。”
小家伙闭着眼,嘴巴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书泞笑了。
那天傍晚,他们回了江城。书泞抱着念秋,坐在高铁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周渡坐在她旁边,手里拎着那个酒坛。
书泞忽然说:“周渡,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周渡低头看她:“哪样?”
“这样。”书泞说,“一起看念秋长大,一起教他走路,一起教他说话。等我们老了,可能还会有孙子孙女,我们一起教他们认桂花树,教他们酿桂花酒。”
周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
书泞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
她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家伙,声音很轻:“念秋,我们回家了。”
小家伙闭着眼,嘴巴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书泞笑了。
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像桂花盛开的颜色。高铁呼啸着驶过田野、河流、村庄,驶向那个他们称之为“家”的地方。
书泞想,明年,桂花还会再开。酒还会再酿。念秋还会再长大。他们还会在一起。
她低头,轻轻碰了碰念秋的脸,声音很轻:“念秋,明年秋天,我们再去看桂花树。”
小家伙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梦里笑了。
书泞看着他的笑脸,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
她抬头,看着窗外金红色的天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在直播间里做葱油拌面,声音软软地说:“打野这么凶,夜里饿不饿?”
那时候她不知道,那个在直播间里看她做葱油拌面的男孩,会变成她的丈夫,会成为她孩子的父亲,会陪她走过一个又一个秋天。
她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家伙,又看了一眼身边沉默的周渡,忽然觉得,这一生,好像比她想象中要圆满很多。
窗外,夕阳西沉,天边最后一抹金色慢慢褪去。高铁驶入江城站,书泞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家伙:“念秋,到家了。”
小家伙睁开眼,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咧开嘴,笑了一下。
书泞也笑了。
她站起来,抱着念秋,走下高铁。周渡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那个沾着泥土的酒坛。
他们走出车站,晚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书泞抬头,看着江城万家灯火,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
她低头,轻轻碰了碰念秋的脸:“念秋,我们回家了。”
小家伙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像是听懂了。
书泞笑了。
她抱着念秋,走在江城的夜色里。周渡跟在她身边,手里拎着那坛桂花酒。远处,江面上灯火粼粼,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书泞想,明年,桂花还会再开。酒还会再酿。念秋还会再长大。他们还会在一起。
这就是她想要的一生。
——全文完——
(哈喽!感谢看到完结的读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