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周渡带书泞去了高铁站。
书泞看着他买了两张去那座南方小城的车票,忽然明白了什么。她转头看他:“去看桂花树?”
周渡点了点头:“嗯。去年秋天埋的那坛酒,该挖出来了。”
书泞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她想起去年秋天,他们站在桂花树下,轻轻摇动树枝,金黄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周渡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几瓣桂花,说“我外婆以前说,桂花落下来的时候,要许一个愿”。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那枚钻戒,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倒退的风景,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高铁开了四个小时,停在那座南方小城。周渡带书泞走过石拱桥,穿过那条窄窄的巷子,停在那栋老房子前。他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门。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还在,叶子绿油油的,虽然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但枝头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芽苞。周渡走到树下,蹲下来,用手拨开树根旁的泥土,露出那个去年秋天埋下去的玻璃罐。
他小心地把罐子挖出来,拍了拍上面的土,然后站起来,递给书泞:“书姐,你打开看看。”
书泞接过来,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扑面而来。她低头,看到罐子里金黄色的酒液,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比她想象中要真实很多。
她抬头看周渡:“周渡,你说,这坛酒,能喝吗?”
周渡看着她:“能。我外婆以前说,桂花酒埋一年,刚好能喝。”
书泞看着他,忽然笑了。她低头,把罐子盖好,然后说:“那今晚,我们喝一点。”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老房子里。书泞做了一桌简单的菜:清炒时蔬、番茄炒蛋、一碗桂花酒酿圆子。她把那坛桂花酒打开,倒了两杯,递给周渡一杯。
周渡接过来,低头闻了一下,然后说:“书姐,这个味道,跟我外婆酿的一样。”
书泞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她低头,抿了一口酒,甜丝丝的,带着桂花的香气,从舌尖蔓延到胸口。
她放下杯子,看着周渡:“周渡,你说,你外婆要是知道,我们把她酿的桂花酒挖出来喝了,她会高兴吗?”
周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她以前说,桂花酒要有人喝,才不算白酿。”
书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比她小一岁的男孩,好像总能在不经意间,说出一些让他外婆的影子浮现的话。
她低头,又抿了一口酒,声音很轻:“那以后,每年秋天,我们都来。摘桂花,酿酒,埋在树下。等第二年春天,再挖出来喝。”
周渡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那天晚上,书泞和周渡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喝着那坛桂花酒,聊了很久。聊ECH的比赛,聊“泞渡”的生意,聊以后的打算。周渡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认真。
书泞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忽然说:“周渡,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周渡低头看她:“哪样?”
“这样。”书泞说,“一起开店,一起酿酒,一起回你外婆家看桂花。等我们老了,可能还会有孩子,我们一起教他认桂花树,教他酿桂花酒。”
周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
书泞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忽然觉得,这个春天,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
她想,明年,一定会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