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江城,下了一场雪。
书泞站在“泞渡”门口,看着雪花飘落在江面上,转眼就融化了。她裹紧外套,呵出一口白气,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她第一次在直播间里说“打野这么凶,夜里饿不饿”的时候,从来没想过,那个被她调侃的男孩,会变成她的丈夫。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那枚钻戒,又抬头看了一眼店里正低头擦桌子的周渡,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泞渡”开业一年半,渐渐有了些名气。书泞的粉丝会专程来打卡,点一碗葱油拌面,拍一张照片发到网上。ECH的队员偶尔会来吃饭,每次来都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周渡有时候在店里帮忙,有时候坐在角落里打rank,偶尔有粉丝认出他,会激动地跑过来要合影。
周渡大多数时候会配合,但话不多。有一次,一个粉丝激动地问他:“渡神!你最喜欢嫂子做的哪道菜?”
周渡想了想,说:“葱油拌面。”
粉丝:“为什么?”
周渡低头,继续打rank,声音淡淡的:“因为是她第一次给我做的菜。”
书泞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她想起一年多前,她第一次在直播间里做葱油拌面,是因为一个ID叫“渡”的粉丝说训练到半夜,饿得睡不着。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只是想着,做一碗面,也许能让他好受一点。
她低头,把菜放在桌上,声音很轻:“那碗面,你后来吃了?”
周渡抬头看她:“嗯。你直播的时候做的。我看了,然后照着做了。味道……还可以。”
书泞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她转回去,继续往厨房走,声音有点哑:“那以后,你想吃的时候,跟我说。我给你做。”
周渡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低头,继续打rank,但嘴角弯了一下。
十二月下旬,ECH的冬季赛结束了。周渡拿了冠军,进入休赛期。他每天不用去基地,但下午还是会打几把rank保持手感。书泞的直播还在继续,但时间调整到了晚上,白天她有时候会跟周渡一起去超市买菜,有时候会窝在沙发上看他打游戏。
有一次,她正在直播,周渡从客厅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手机:“书姐,我妈问你,元旦回不回去吃饭。”
书泞正在切菜,头也没回:“回。你跟她说,我给她带一坛子腌萝卜。”
周渡低头,在手机上打字,过了一会儿,又说:“我妈说,让你别带东西了,人回去就行。”
书泞把切好的萝卜放进盆里,撒上盐,拌了拌:“那不行。上次回去,她给我带了一袋腊肠。我得回礼。”
周渡看着她,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他低头,又打了一会儿字,然后说:“我妈说,你比我会来事。”
书泞终于回头看他,笑了:“那当然。你妈现在是我妈了。”
周渡看着她,耳根红了一下,但没反驳。
元旦那天,他们回了周渡老家。书泞拎着一坛子腌萝卜,周渡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按门铃。门开了,周渡妈妈站在门口,看到书泞,眼睛一亮:“泞泞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书泞换了鞋,把腌萝卜递给周渡妈妈:“阿姨,我自己腌的,您尝尝。”
周渡妈妈接过来,打开盖子闻了一下:“哎呀,真香。泞泞你这手艺,比外面买的都好。”
书泞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了一下:“您喜欢就好。”
周渡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妈妈拉着书泞的手往厨房走,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他好像已经习惯了。
吃饭的时候,周渡爸爸问起他们以后的打算。书泞想了想,说:“我打算明年把‘泞渡’扩大一点,加几张桌子。周渡说,他退役以后,想跟我一起经营。”
周渡爸爸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开餐馆,辛苦。”
书泞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喜欢做饭,他也喜欢吃。我觉得挺好的。”
周渡爸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们好好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和你妈说。”
书泞看着他,心里一暖:“谢谢爸。”
周渡爸爸没接话,但低头,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碗里。书泞看到,他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元旦过后,书泞开始认真琢磨扩大店面的事。她找了几家装修公司,看了几个方案,最后选了一个暖黄色的风格,跟家里的装修保持一致。
周渡训练之余,会来店里帮忙。他干活不算利索,但很认真。有一次,他钉架子的时候砸到了手指,书泞听到他闷哼一声,走过去,看到他手指肿了一块。
她拉过他的手,低头看了看,然后说:“你坐着。我来。”
周渡看着她:“没事,小伤。”
书泞抬头看他:“你手是用来打比赛的。伤了怎么办?”
周渡看着她,没说话,但乖乖地坐到了一边。书泞低头,继续钉架子,动作利落。周渡坐在旁边,看着她,忽然说:“书姐,你好像什么都会。”
书泞没回头:“不会的可以学。我刚开始直播的时候,也不会做饭。后来做得多了,就会了。”
周渡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以后,我也学。”
书泞终于回头看他:“你学什么?”
周渡想了想:“学做饭,学钉架子,学怎么帮你。你会的,我也想会。”
书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比她小一岁的男孩,好像总能在不经意间,说出一些让她心跳漏拍的话。
她转回去,继续钉架子,声音很轻:“那你慢慢学。我教你。”
除夕夜,书泞和周渡回了书泞老家。书泞妈妈做了一桌年夜饭,书泞在旁边帮忙,周渡坐在客厅里,陪书泞爸爸下棋。
书泞爸爸棋艺不错,周渡下得认真,但输多赢少。书泞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爸,你别欺负他了。他打游戏厉害,下棋不行。”
书泞爸爸抬头看了她一眼:“我这是在教他。以后跟你吵架了,至少下棋能赢你。”
书泞:“……爸,你教他这个干什么?”
书泞爸爸低头,继续落子:“教他让着你。”
周渡坐在对面,低头看着棋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爸,我不会跟她吵架的。”
书泞爸爸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书泞和周渡坐在阳台上看烟花。书泞靠在他肩膀上,忽然说:“周渡,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周渡低头看她:“哪样?”
“这样。”书泞说,“一起过年,一起看烟花,一起回爸妈家吃饭。等我们老了,可能还会有孩子,我们一起教他走路,教他说话,教他吃饭。”
周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
书泞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绽放的烟花,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
她想,明年,一定会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