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晨光乍破，暗流微漾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刺破厚重的夜幕，淡淡的浅金色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悄悄洒落在宿舍的地板上。

大厂慢慢从沉睡之中苏醒。

远处训练大楼隐约传来保洁阿姨打扫的轻微动静，零星几声鸟鸣穿过绿化带，落在安静的宿舍楼里。

房间里还留着深夜残存的静谧，两张并排摆放的床铺，少年均匀平稳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没有被外界细碎的声响惊扰。

黄明昊是先醒过来的那一个。

他睡得不算沉，天光刚刚漫进屋子的时候，睫毛便轻轻颤了颤，慢悠悠掀开眼皮。意识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视线模糊地盯着天花板好几秒，才慢慢回过神。

身体还有前一日高强度训练遗留下来的酸胀感，稍微一动，骨头传来细微的钝感。

他侧过头，望向旁边床位的范丞丞。

范丞丞还没有醒，睡姿随意，一只胳膊搭在被子外面，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平日里带着几分慵懒疏离的眉眼在睡梦中柔和下来，褪去了所有舞台上的锋芒，安静又平和。

黄明昊没有立刻出声叫醒他，只是撑着脑袋，静静看了片刻。

窗外的光线一点点变亮，把房间里的昏暗慢慢驱散。

昨夜夜里两个人随口聊起彦俊哥他们终于捅破窗户纸的对话，还依稀留在脑海里。

别人的故事迎来了一个盛大温柔的节点，可属于他和范丞丞的一切，依旧沿着原本的轨道缓缓往前走，没有突兀的转折，没有突如其来的波澜，只是日复一日的陪伴。

好像这样就很好。

黄明昊心里默默想着，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点浅浅的弧度。

“盯着我干什么。”

一道带着刚睡醒沙哑的嗓音忽然响起。

范丞丞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只是察觉到一道久久没有移开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才缓缓掀开眼皮，睡眼惺忪地望了过去。

猝不及防被抓包，黄明昊没有丝毫慌乱，干脆大大方方挑了挑眉，笑意明晃晃挂在脸上：“醒啦？没想到你睡觉还挺安分，我还以为你会半夜抢被子。”

“小屁孩净胡思乱想。”范丞丞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被子顺着肩头滑落下来，“几点了？”

“估计快到集合时间了。”黄明昊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赶紧洗漱，今天早上队长说要加一小时体能。”

一听见体能两个字，范丞丞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下去，拖着慢吞吞的身子从床上起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别吧，昨天练舞到那么晚，今天还要体能，是打算把我们直接累垮吗。”

嘴上不停抱怨，手上却还是熟练地抓过放在椅背上的训练服。

两人熟门熟路地各自翻找衣物，卫生间很快响起水龙头放水的哗哗声响。

简单收拾完毕走出宿舍的时候，楼道里已经渐渐热闹起来，不少少年三三两两走出房门，互相打着招呼，朝着楼下的食堂走去。

刚拐过走廊，迎面就遇上了林彦俊和那个女孩。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并没有刻意挨得很近，维持着队友之间合适的距离，可一些细微的小细节却再也藏不住。

林彦俊走在稍微靠后的位置，目光会不自觉落在前面人的背影上，脚步刻意放慢一点点，配合对方的步速；路过拐角处有凸起的台阶，他不动声色伸手虚虚护了一下她的后背，动作自然又隐秘。

没有过度亲昵的举动，只是一点下意识的关照，却足够让人一眼察觉到变化。

黄明昊和范丞丞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了然。

果然，确认心意之后，是藏不住的。

“早。”林彦俊看见他们，率先开口打招呼，语气和平常别无二致。

“早啊彦俊哥。”黄明昊笑着回应，眼神悄悄扫了一眼两人，很识趣没有多说什么多余的话。

范丞丞只是轻轻颔首，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去食堂？”

“嗯。”

简单打过招呼之后，互相错身而过。

等走远了，黄明昊才压低声音，凑到范丞丞身侧，小声嘀咕：“你看吧，我说藏不住，一个小小的台阶都要护一下。”

“正常。”范丞丞垂着眼往前走，声音压得很低，“心里装着人，时时刻刻都会下意识惦记。”

来到食堂，早餐的香气扑面而来。

蒸笼里的包子、热气腾腾的豆浆、摆放在餐盘里的水煮蛋，简单却足够补充一上午训练需要的能量。九个人慢慢陆续到齐，偌大的长桌渐渐坐满。

大家仿佛达成了无声的默契，没有人拿林彦俊和女孩的事情开玩笑，聊天依旧围绕着舞台、训练、之后的彩排安排展开，气氛热热闹闹。

只是偶尔，会有人不经意捕捉到林彦俊悄悄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对方餐盘里的小动作，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和旁边的人说笑。

早餐结束，一行人前往训练大楼。

清晨的体能训练是绕着园区外圈慢跑，再加上基础力量练习。

清晨的风带着清爽，吹走睡意。

慢跑的时候大家自由散开，慢慢分成几小撮。

黄明昊跑了半圈之后气息微微有些不稳，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

原本跑在前面一点的范丞丞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刻意放慢速度，退到了他的身边，调整到和他相同的步频。

“跟不上了？”他侧过头问道。

“还好，就是腿有点酸。”黄明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鼻尖微微泛红，“昨天晚上练定点动作，腿部肌肉一直绷着。”

“调整呼吸，不要用蛮力。”范丞丞放慢语速，陪着他降低了一点速度，“跟着我的节奏，吸气两步，呼气两步。”

黄明昊乖乖照着他说的调整，慢慢紊乱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阳光慢慢升高，洒在跑道上，少年并肩慢跑的影子并排铺在地面。

不远处，林彦俊刻意放缓脚步，陪着落在后面的她慢慢跑，低声提醒着跑步姿势，偶尔伸手扶一把快要失衡的人。

两条平行的跑道，两处不一样的温柔。

体能训练结束之后，所有人回到练习室，正式开启一整天的舞台打磨。

音乐响起，镜面映出九个人整齐的身影。

今天要调整的是一首团体曲的队形变换，走位繁复，切换速度很快，稍微分心就容易撞位。

一遍又一遍重复，汗水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滴落，地板上偶尔留下小小的湿痕。

中途休息，大家纷纷散开去拿水杯。

黄明昊坐到地板上，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气，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刚准备去拿放在一旁的水瓶，一瓶已经拧开了盖子的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是范丞丞。

“先喝点水，别一下子猛灌。”

黄明昊接过，道了一声谢，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余光往另一边瞟，看见女孩坐在地上，额前的碎发全部被汗水打湿，林彦俊正拿着纸巾，安静地递给她，还细心递过去一包备用的湿巾。

“他们现在，已经不用刻意遮掩了。”黄明昊一边喝水，轻声说道。

“不是不用遮掩，是不再刻意回避自己的本能。”范丞丞在他旁边坐下，后背靠着墙壁，目光望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只要不过分张扬，大家都会守好这个秘密。”

全队所有人，都是最好的守护者。

不会向外泄露半分，不会故意起哄让他们难堪，只是安安静静，尊重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

短暂休息完毕，音乐再次响起。

重新归位，节拍落下，所有人再度投入训练之中。

走位切换，灯光落在身上，少年们的身影在镜面之中交错流动。

一次换位的时候，黄明昊脚步稍微踩偏，身体往侧边一晃，差点撞上旁边过来的队员。

千钧一发之际，身侧伸来一只手，稳稳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他轻轻往回一带。

力道刚刚好，稳住了他失衡的重心。

黄明昊下意识抬头，撞进范丞丞带着一点担忧的眼眸。

“小心点。”范丞丞低声提醒，松开手，“注意力集中。”

“嗯！”黄明昊赶紧点头，迅速收回心神，跟上接下来的舞步。

这小小的插曲转瞬即逝，没有打乱整体的队形，大部分人都专注于自己的动作，并没有留意。

只有离得不远的林彦俊瞥见了这一幕，嘴角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练习室里的音乐循环往复，节拍一声接着一声。

阳光从上午慢慢走到正午，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缓缓挪动位置。

热恋的心动悄悄生长，陪伴的温情恒久不变。

在这座装满梦想的大厂里面，热烈的爱意与长久的羁绊，一同迎着晨光，肆意地慢慢生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