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偏爱藏在晚风里

练习室的空调风轻轻吹着，驱散了四月夜晚残留的燥热，地面干净的反光板映着九个人错落的身影，明亮的灯光落下来，把少年们眼底的疲惫和温柔都照得清清楚楚。

距离最终成团夜只剩最后一天。

上辈子的黄明昊，在这个节点满心都是紧张、忐忑、对舞台的敬畏，还有一点少年人争强好胜的倔强，每天泡在练习室里抠动作、卡节拍，拼到凌晨也不肯休息。那时候的他年纪最小，却总想跟上所有人的脚步，想证明自己配得上站在顶峰，配得上和身边这些人并肩。

他太急着长大，太急着变强，以至于忽略了太多细碎的温柔。

忽略了范丞丞每次看似不耐烦的叮嘱，忽略了他怼人语气下藏着的关心，忽略了无数个并肩练习的夜晚里，对方独独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而这一次重来，所有的紧张和慌乱都淡了。

黄明昊站在原地，任由晚风掠过发梢，看着身边鲜活完整的八个人，心底只剩下满满的安稳和庆幸。

真好。

所有人都在，所有遗憾都还没有发生，所有来不及珍惜的时光，都来得及慢慢珍藏。

“看什么呢，盯着我看半天？”

慵懒又带着点戏谑的嗓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黄明昊的思绪。

范丞丞微微俯身，微微垂着眼看他，眉眼清隽，少年气十足。他刚刚喝完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还沾着微凉的水汽，整个人透着一种散漫又松弛的气质。

他向来是这样，看似对一切都漫不经心，不争不抢，不慌不忙，却从来不会松懈自己的舞台，更不会放任身边的人掉队。

黄明昊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眼底带着一点刚刚沉淀下来的柔软，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口回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看什么。”

他的语气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顺。

这反常的样子反倒让范丞丞愣了一下。

平时的黄明昊，最是不服输，嘴皮子比谁都利索，自己只要稍微调侃两句，小孩立刻就会炸毛，皱着眉跟他拌嘴，叽叽喳喳的，像只精力旺盛的小麻雀。

今天却格外安静。

范丞丞挑了挑眉，直起身，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调侃：“不对劲啊黄明昊，今天怎么不跟我抬杠了？累傻了？”

说着，他很自然地抬手，再次揉了揉黄明昊的头发。

少年的发丝柔软蓬松，指尖触碰到温热的头皮，触感干净又真实。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熟稔得像是刻进了习惯里，自然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其中的偏爱。

队内所有人都习惯了他俩的相处模式。

范丞丞爱逗黄明昊，爱欺负他，爱跟他互怼，看起来针锋相对、吵吵闹闹，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范丞丞对黄明昊的纵容，是独一份的。

朱正廷在不远处调整动作，余光瞥见这一幕，无奈又温柔地弯了弯唇角。

从大厂初遇开始，这俩小孩就黏得要命。

一个嘴硬心软，傲娇别扭，偏爱藏在怼人的话语里；一个聪明通透，看似张扬早熟，实则最吃对方那一套口是心非。吵了几百次，闹了无数次，却从来没有真的生过对方的气。

“你们俩歇会儿再闹，最后一遍全员合排了。”朱正廷轻声提醒，声音温柔细腻，带着哥哥的稳妥。

“知道啦正正哥。”黄明昊乖乖应声。

他收敛了眼底的软意，站直身体，调整好站姿，脸上瞬间挂上了舞台状态的认真。

哪怕重来一次，哪怕已经预知了所有结局，他依旧热爱这个舞台，依旧珍惜和所有人并肩的每一次排练。

灯光聚焦，伴奏缓缓响起。

九个人迅速归位，站位整齐利落。

蔡徐坤站在最中央，身姿挺拔，眼神专注，作为队长，他永远是全队最稳的核心，每一个动作精准标准，每一个节拍卡点完美无缺。他会默默观察每个人的状态，哪里出错、哪里不稳、哪里需要调整，全部记在心里，结束之后一一耐心纠正。

陈立农站在侧边，少年眉眼干净温柔，笑容澄澈，动作干净舒展，自带治愈的气场，总能在紧张的排练氛围里，抚平所有人的浮躁。

林彦俊依旧清冷安静，话不多，全程专注投入，动作利落干脆，自带沉稳的氛围感。

王子异一如既往温柔沉稳，不急不躁，每一个动作都稳到极致，气质干净通透。

小鬼活力满满，张扬热烈，自带少年肆意的烟火气，让整个舞台都鲜活起来。

尤长靖温柔细腻，哪怕只是排练，状态也始终在线，温柔的气场包裹着全队。

范丞丞站在黄明昊身侧。

两人站位相邻，肩膀几乎紧贴在一起。

熟悉的距离，熟悉的并肩，是上辈子黄明昊反复怀念、却再也没能复刻的画面。

舞蹈动作流畅衔接，转身、抬手、走位，千百次重复的动作早已刻进肌肉记忆，哪怕时隔数年，依旧分毫不差。

晚风从落地窗吹进来，拂过少年们的衣角，吹动细碎的发丝，灯光落在九张年轻耀眼的脸上，盛大又温柔。

黄明昊全身心投入在舞台里，余光却总能下意识瞥见身侧的范丞丞。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清冷，跳舞的时候格外专注认真，褪去了平日里的慵懒调皮，多了几分利落帅气。每一个卡点都精准有力，舞台表现力极强，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独属于十七岁范丞丞的耀眼。

也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珍藏了很多年的心动。

走位变换的瞬间，两人侧身擦肩而过，手肘不经意轻轻碰撞在一起。

轻微的触碰，温度透过薄薄的练习服传过来，温热清晰。

黄明昊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上辈子的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只会继续专注排练，转眼就忘。

可现在，他却清晰地记住了这一刻的温度、这一刻的晚风、这一刻并肩而立的温柔。

一曲结束，伴奏落幕。

九个人同时收势，动作整齐划一，完美收尾。

练习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轻微的喘气声。

连续高强度的排练，所有人额角都渗出了薄汗，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少年眉眼鲜活，疲惫却依旧耀眼。

“整体状态很好，最后一遍，几乎零失误。”蔡徐坤轻声开口，语气带着队长的肯定，温柔又稳妥，“明天成团夜，我们正常发挥就好。”

所有人纷纷点头，脸上都带着期待和松弛的笑意。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大家心里都藏着忐忑和不确定，不知道未来如何，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成团，不知道前路是什么模样。

但这一次，所有人眼底都是坦然和安稳。

因为有人记得结局，有人拼尽全力，有人早就偷偷许下了永不散场的心愿。

“太累了太累了！”小鬼长长舒了口气，直接瘫坐在地板上，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我要原地休息十分钟，谁喊我我都不起。”

众人被他活泼的样子逗笑，紧绷的气氛彻底放松下来，纷纷散开休息。

尤长靖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温柔地分给身边的人，轻声叮嘱：“擦擦汗，别着凉，晚上风挺凉的。”

陈立农拿着水杯，笑着跟大家闲聊，温柔的嗓音治愈又舒服。

林彦俊靠在墙边，安静地低头看着手机，偶尔抬眼看看打闹的众人，眼底带着淡淡的温柔笑意。

王子异慢悠悠拉伸着四肢，状态松弛从容。

练习室瞬间褪去了排练的紧绷感，满是少年们轻松热闹的日常气息。

黄明昊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刚准备低头拿放在地板上的水杯，身侧的人就先一步弯腰，把他的水杯递到了他面前。

是范丞丞。

少年指尖捏着水杯杯身，温度微凉，他垂着眼，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似随意，动作却格外贴心：“赶紧喝水，别渴着，等会儿又喊累。”

他嘴上依旧带着习惯性的调侃，可动作却实实在在的温柔。

上辈子黄明昊后知后觉才明白，范丞丞的温柔从来都不擅长直白表达。

他不会说好听的情话，不会刻意制造浪漫，不会直白地说我关心你、我照顾你。

他的温柔全部藏在细节里。

是排练后顺手递来的水杯，是累的时候默默让出的休息位置，是别人调侃他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短，是无数个日夜，独独对他无止境的纵容和耐心。

黄明昊抬头看着他，眼底软得一塌糊涂，乖乖接过水杯：“知道了，谢谢丞丞哥。”

一声软糯的丞丞哥，听得范丞丞心口微痒。

小孩今天真的太乖了，乖得他有点不习惯。

范丞丞盯着他干净温柔的侧脸看了两秒，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蹭掉他脸颊边没擦干净的一点汗渍。

动作很轻，带着不经意的亲昵。

指尖擦过温热的肌肤，细腻柔软。

黄明昊身体微微一僵，耳尖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

晚风恰好吹过，卷起两人之间细碎又暧昧的空气。

近距离的对视，呼吸轻轻交叠，少年澄澈的眼眸里映着灯光，也映着范丞丞清晰的眉眼。

“脸红什么？”范丞丞立刻捕捉到他细微的变化，眼底瞬间染上笑意，故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逗他，“黄明昊，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他刻意缩短距离，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黄明昊的耳畔，带着少年干净清冽的气息，撩人又不自知。

黄明昊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他活过一次，见过他们顶峰相遇，见过他们短暂离别，见过彼此各自成长。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对范丞丞的心动，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是贯穿整个限定时光、贯穿数年岁月的念念不忘。

上辈子太懵懂，太迟钝，把所有偏爱都当成兄弟打闹。

这辈子，他想明目张胆心动，想大大方方靠近，想把错过的温柔全部补回来。

黄明昊微微侧头，避开他过于凑近的视线，却没有后退，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少年不服输的倔强，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软：“谁害羞了，你别乱说。”

“哦？”范丞丞挑眉，笑意更深，语气带着笃定，“耳朵都红了，还嘴硬？”

两人凑在一起小声拌嘴，画面亲昵又自然。

不远处的几个哥哥默默看着，相视一笑，全部心照不宣。

朱正廷无奈笑着摇头，轻声跟身边的王子异说道：“这两个，真的是，随时随地都能黏在一起。”

王子异温柔点头，眼底带着温和笑意：“他俩关系一直最好。”

蔡徐坤看着打闹的两个小孩，眼底满是温柔。

他是队长，看着这群弟弟从初遇到熟悉，从陌生到亲密，一路并肩走来。他最清楚，范丞昊和黄明昊的默契和亲近，是队内独一份的。

吵闹是真的，依赖是真的，偏爱更是真的。

练习室的灯光温柔洒落，晚风缓缓流淌，九个少年各自放松，闲谈、打闹、喝水、拉伸，没有赛程的焦虑，没有未来的忐忑，没有解散的遗憾。

只有此刻最纯粹、最滚烫的少年时光。

范丞丞见小孩不肯承认，也不继续逗他，只是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慢悠悠直起身，语气随意却带着独有的纵容：“行了不逗你了，赶紧喝水休息，明天好好表现。”

“嗯。”黄明昊乖乖点头，低头喝了一口温水，清甜的水压下了心底乱跳的心跳。

他抬眼悄悄看向身侧的少年。

灯光落在范丞丞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睫毛纤长，眉眼清冷又温柔。

黄明昊在心里悄悄许愿。

这一次。

不要十八个月的限定花期。

不要仓促的顶峰，不要潦草的告别。

我要和你，和所有人一起。

岁岁年年，并肩长久，晚风岁岁，皆落我们。

少年的心动藏在晚风里，藏在细碎的偏爱里，藏在重来一次、绝不遗憾的盛夏里。

属于贾丞的温柔偏爱，属于百分九的不散篇章，才刚刚慢慢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