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梅园偶遇

隔天下朝后，福全陪着萧承渊前往梅园赏梅。

梅园之中，红梅与白梅交相掩映，疏影横斜。枝头覆着一层薄薄霜雪，寒风拂过，梅枝轻轻摇曳，冷冽清香随风而来，沁人心脾。

曲折廊桥蜿蜒穿过梅林，桥下溪水早已凝了一层薄冰，日光落在冰面之上，映出点点碎金。

二人方踏上梅园廊桥，便听见沈知夏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冬雪，凳子摆在这里！此处梅花开得最盛！”

“秋月，软毯铺到这儿来！”

“我最喜欢的那盏提灯呢？可遣人取来了？”

冬雪才将凳子摆好，便又抱起一张小矮几，在沈知夏的指挥下忙得团团转。一时置于此处，一时又挪至彼处。寒冬腊月里，她额角竟硬生生沁出了一层薄汗。

另一边，秋月早已瘫坐在软毯之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姑娘，实在挪不动了，真的挪不动了！便让奴婢歇息片刻吧。”

话音方落，只听哐啷一声，冬雪也终于将小矮几放在软毯旁，随后一屁股坐到秋月身侧。二人肩挨着肩，彼此倚靠着，这才勉强撑住身子。

沈知夏双手叉腰，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她们。

“平日里让你们随我在院中走动走动，你们总是百般推诿。瞧瞧这身子骨，照这般下去，日后如何活到老？”

“从今日起，都随我去御花园跑上一圈！”

“啊？御花园一圈？”二人异口同声，满面惊骇。

“若真跑上一圈，奴婢这两条腿只怕便要废了。”秋月一面捶着腿，一面唉声叹气。

冬雪倒未出声，只迎着暖阳微微仰首四十五度，缓缓阖上双眸，一副看破红尘、即将羽化登仙的模样。

沈知夏瞧着她们这副模样，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少在我面前装可怜！”

秋月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双臂环于胸前，挺了挺胸脯。

“哪有？我与冬雪可是出了力的！”

“那回姑娘要画像，不都是我与冬雪鞍前马后、亲力亲为地替您布置场地吗？”

沈知夏眸光一亮，俯下身去，伸手揉了揉秋月的脸颊。

“哎呀，竟会用两个成语了！我的秋月怎的这般聪慧？”

秋月面上的神情由惊愕一路变作娇羞，扭捏道：

“也……也没有那么好啦”

沈知夏以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冬雪，朝她递了个眼色，随后又接着夸道：

“书还得继续读，字也得继续练！照这般下去，我家秋月迟早要比大家闺秀还要有文采！”

这一通夸赞如连珠炮般袭来，秋月羞得耳根通红。她双手撑着软毯向后一坐，旋即又猛地起身。

“我这便去替姑娘请画师！姑娘只管等着，奴婢去去便回！”

说罢，她便提着裙摆，一溜烟地跑远了。

沈知夏望着她的背影，扯着嗓子喊道：

“这府里若是离了咱们秋月，可该如何是好呀？”

喊完，她当即回过身来，得意扬扬地望向冬雪。

“如何？秋月的脾性，我可是摸得透透的吧？”

冬雪默默地望了她一眼，满脸无言。

远处，萧承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沉默半晌，方才缓缓开口：

“她平日里都这般……”

话至此处，他似乎一时寻不到合适的形容，略作停顿后，才问道：

“都这般……精力充沛？”

福全躬着身子，恭恭敬敬地答道：

“回皇上，长乐太后平日里……确实有使不完的力气。”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