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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长乐太后

我在后宫当干妈

第三章长乐太后

萧承渊在前厅等了一刻钟,门口终于传来沈知夏叽叽喳喳的声音。

“冬雪,你吩咐小厨房把红豆糕送后院了没?”

话音刚落,沈知夏转身就要往来时路走,却被冬雪一把拽住。

“哎,你干嘛去呀?”

冬雪语气着急,沈知夏一脸焦急。

“我去小厨房再说一遍,别送前厅来,不够分!”

“我的姑奶奶,皇上还在前厅等着呢!”

“等一下呗!我这两条大长腿,两步就到小厨房,说完马上回来!”

“你刚换衣服的时候,我就已经吩咐过了,快走吧!”

“真说了?别骗我啊,红豆糕今天做得少!”

沈知夏一脸担忧地盯着她,脚下却半步不肯往前。

冬雪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她便顺势抱住冬雪的手臂往后拖。两人一进一退地挪着步子。

只不过一个拼命往前厅拽,一个拼命往小厨房扯。

萧承渊听着外面的动静,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

“这红豆糕,有这么好吃?”

秋月抿了抿嘴,认真答道:

“我家姑娘最喜欢红豆糕,一口气能吃八块,日日吃也不腻。”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

“全府上下倒是早就吃腻了。夫人怕她吃吐了,才不许厨房再做。”

萧承渊轻笑一声。

“那你和冬雪呢?”

“我们与姑娘一起长大,口味相似。小时候还常因抢红豆糕打架呢。”

秋月说到兴头上,忍不住比画起来。

“有一次,姑娘她…”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扑通一声跪下。

“奴婢有罪,请皇上责罚!”

萧承渊端着茶盏,神色不变。

“何罪?”

“奴婢不该唤太后娘娘为姑娘。”

她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直接埋进地里。

萧承渊看了一眼门外,唇角微微一勾。

他自然知道,沈知夏极宠这两个侍女,若他真罚,沈知夏能把屋顶掀了。

于是放下茶盏,淡淡道:

“既已知错,便去小厨房把红豆糕拿来。朕也尝尝。”

秋月惊讶地抬起眼,正好与他对视。

福公公吓得心头一惊,连忙喝道:

“大胆!怎敢直视皇上!”

秋月赶紧低下头。

“奴婢遵命!”

她起身便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

刚走到门口,正好与冬雪和沈知夏迎面撞上。

秋月连忙侧身让开,匆匆出了门。

沈知夏伸出手刚想拦住秋月,秋月脚下似乎有火,一溜烟儿就跑远了,沈知夏只得大声问:

“哎?秋月你跑这么快干嘛去呀?”

“今天,还回来吃饭吗?”

冬雪赶忙行礼。

“奴婢参见皇上。”

毕竟是宫里,这些礼数都得做全套。沈知夏只瞥了一眼,便绕过冬雪,径直溜达到萧承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沈知夏刚坐稳,便迫不及待地问:

“哎,秋月干嘛去了?慌慌张张的。”

她伸长脖子,凑到萧承渊面前。

“是不是…你吓她了?”

萧承渊看着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忽然起了戏弄之心。

“你,觉得秋月如何?”

“那还用问?”

沈知夏顿时来了精神,连坐姿都端正了几分。

“我的秋月知书达理,琴棋书画虽不能说精通,却也样样略知一二。真拎出去和哪家正经小姐比一比,一点不会输!”

她说着,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那可是我亲自养大的!”

冬雪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萧承渊却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盏。

“如此优秀……”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那朕,要纳她为妃。”

萧承渊抬眸看她。

“太后意下如何?”

沈知夏“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只手指着萧承渊,气势汹汹地道:

“妃?我的秋月是当正妻的!给你当妃?”

她大手一挥,

“给你当皇后都绰绰有余,知道不?”

冬雪和福公公吓得齐齐一趔趄。

福公公一把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萧承渊却神色不变,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正好,秋月端着红豆糕气喘吁吁地进门,听见这话,她脚下一顿,手一抖,食盒脱手而落。

“啪!”

红豆糕顿时散了一地。

沈知夏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红豆糕!”

她连忙扑上去,立刻蹲下,一个字,捡。

“哎哟,我的红豆糕!”

福公公和冬雪连忙跪下,秋月也跟着跪在一旁。

沈知夏却完全顾不上他们,眼里只剩下地上的糕点。

她捡起一块,就心疼地吹吹。

“秋月呀,你端稳点啊!”

又捡起一块,吹吹。

“不是说不送前厅吗?”

再捡起一块,再吹吹。

“冬雪,你不是说已经吩咐过小厨房了吗?”

边叨叨,边把捡起的红豆糕全放进食盒里,食盒紧紧抱在自己怀里。嘴还不停念叨着:

“地刚扫过,不脏,吹吹还能吃!”

吹完,放进食盒前,还仔细检查了一遍。

“这块没沾灰,这块也没有。”

捡到秋月身前,发现秋月跪在地上。

“跪着干啥?!没事,都捡起来了!”沈知夏伸手去扶秋月,“知道你不嫌弃我吹过的脏,一会儿一起吃!”

秋月哪里敢起身,连忙推开她的手。

“太后娘娘,奴婢不敢!”

她这一推,差点儿又把沈知夏手里的食盒碰翻。

沈知夏赶紧护住食盒,“哎!轻点儿!”

她以为是因为萧承渊在,秋月才会因为掉了红豆糕跪下,便和往常一样,哄着秋月。

“没事儿没事儿,等外人走了,多给你两块,快起来。”

秋月额角的汗顿时冒了出来。

她跪得更加端正,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打死也不起来的模样。

萧承渊听见“外人”二字,眉头一皱,声音也冷了几分:

“你们几个退下。”

他放下茶盏。

“朕有话对长乐太后说。”

三人如蒙大赦。

冬雪朝沈知夏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扶着秋月赶紧退出前厅。福公公也顺势关上大门。

前厅内,顿时安静了许多。

萧承渊看着怀抱食盒,坐回原位的沈知夏,揉了揉眉心,忽觉口渴,便伸手去取茶壶。

沈知夏见他伸手,以为他要拿自己的食盒,连忙将食盒抱得更紧,谄媚一笑:

“都掉到地上了,不能吃了!”

萧承渊忽然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一把攥住食盒。

“朕,不嫌干妈脏。”

沈知夏啪的一声拍开他的手。

“就咱们两个在这儿,别乱攀亲戚!”

萧承渊唇角微勾。

“方才不知是谁,自称是我干妈?”

说着,他顺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和沈知夏各斟了一盏茶。

沈知夏满不在乎地说: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再说,当初可是你母后,非要与我义结金兰,硬要认我做你的干妈。此事可不是我主动的。”

这话倒也不假。

沈知夏第一次进宫,正逢皇太后寿辰。

旁人送的不是奇珍异宝,便是琴棋书画。

唯独她,送了一摞画本子,还一本正经地解释:

“皇太后是凤凰,凤凰是鸟的一种。既是鸟,就该翱翔九天,知晓天下事。”

皇太后听得新鲜,只觉得这小姑娘有趣得紧,便让她隔三岔五进宫陪伴。

此后,沈知夏每次进宫都不空手。吃的、玩的、看的,样样都有,且回回不重样。

自古以来,宫中从无将院落赏赐给朝臣之女的先例。

皇太后却大手一挥,直接将离自己最近的一处院子拨给了她。

又亲自赐名——长乐宫。

还命内侍在院中两株老梅树之间,搭了一架秋千,供她玩耍。

起初,皇太后还曾与萧承渊商议,想替沈知夏寻个妥当的身份。如此一来,她既能名正言顺地往来宫中,也省得那些朝臣整日盯着她议论纷纷。

谁知这事尚未商量出结果。

沈知夏十七岁生辰那日,便抱着自己亲手酿的桃花酿进了宫。

她说是要试试酒量。

结果这一试——便与皇太后一道喝得酩酊大醉。

酒过三巡,两人越说越投机,连称呼都渐渐乱了套。

皇太后拉着沈知夏的手,非说自己这一生没有个贴心的妹妹,如今总算有了一个。

沈知夏醉得迷迷糊糊,抱着酒坛子,当即拍着胸口应了下来。

两人“姐姐,妹妹”叫了一夜,皇太后还下了一道口谕。这道酒后的口谕,如夜里的晚风,传遍了宫中每个角落。

一夜,宫中宫外,已人尽皆知。

皇太后认下了沈家姑娘,沈知夏为义妹,赐封号:长乐太后。

按民间的说法,既成了皇太后的义妹,沈知夏自然也算萧承渊名义上的“干妈”。

而这“干妈”,沈知夏一当就是五年。3

段评

大大写得好有意思,看得好上头(*≧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