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正好到了天通苑门口,张初易稳稳停下车,笑着回头看沈南乔。

乔乔,到了。
沈南乔推开车门,抱着那束花跳下车,张初易也跟着她下车,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北京的晚上不比成都,小心感冒了。
栾念看着窗外的场景,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一下一下地叩着,像是某种快要失控的节拍器,窗外北京的灯火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双平时看人总是带着几分嘲弄的眼睛,此刻暗得像是沉了墨,终于,张初易上了车,沈南乔笑着给两人挥手。
谢啦张初易,改天请你吃火锅。

沈南乔说完又弯下腰,冲后座的栾念摆摆手
Luke,明天见。

栾念没理她,连个眼神都没给,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差点夹到沈南乔的衣角。
沈南乔赶紧后退一步,这栾念,什么毛病啊!
她摇了摇头,抱着花往楼道走,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花,整个人愣住了,花束里只剩下光秃秃的花杆和叶子,没有一朵花,甚至连一片花瓣都没剩。
沈南乔把花举起来,对着灯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片花瓣,后座只有她和栾念,这杰作,一看就是栾念的。
这个人,有病吧!
她抱着那捆光秃秃的花杆站在原地,哭笑不得,最后实在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有点傻,但停不下来。
而此时此刻,在张初易的车里。张初易慢悠悠地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那一排彩色的花瓣整整齐齐躺在椅缝里,像某种幼稚又执拗的宣誓,他弯了弯嘴角。

Luke,您住哪儿?
张初易语气温和的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栾念靠在后座上,闭着眼。

翎美。
简单的几个字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
张初易挑了挑眉,敢情是栾念是陪着他送了一程沈南乔啊,他没说什么,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夜色里,路过一个红灯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我跟乔乔认识二十多年了。
栾念眼睛都没睁。

我比她大四岁,她小时候摔了跤,第一个找的人是我。她考砸了不敢回家,也是先给我打电话。
栾念终于睁开了眼睛。

张律师,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初易笑了笑,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乔乔从小到大没怎么吃过亏,她这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有数得很。谁对她好,她记一辈子。谁让她不舒服了,她也能忍,忍到忍不了了就一拍两散。
说完,他挑眉看了一眼栾念。

所以Luke ,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她。
他盯着张初易的后脑勺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几分凉薄,几分桀骜。

关照?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话?
栾念的语气多少有点儿冒犯,张初易似乎也不生气,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

我与乔乔青梅竹马,在北京,我是她唯一的依靠。
也不是张初易无理取闹,只是男人的直觉告诉他,栾念这个人很危险……
正好车到了翎美,栾念冷哼了一声长腿一迈下了车,走了两步突然回头。

张律师,下次还是别给沈南乔买花了,尤其是带刺的,手疼。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笔挺修长,张初易坐在车里,愣了两秒,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后座。
后座的缝隙里整整齐齐码了一排花瓣,红的、粉的、黄的,像小学生做手工课一样认真,可又无不昭示着挑衅。
张初易好不容易保持了一路的笑容,此刻全崩了,再抬头,栾念早进了翎美车库了。
这人,有病吧……2
哈哈哈哈 真的很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