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流转,十数日光阴倏忽而过。
午后暖阳融融,碎金般的日光洒落庭院。
朔随同伴踏上远差之后,月绡便独自留在无面阁安排的安静小院中。
她靠在围栏上,捧着脸好奇地看着院落中的阿禾等人,他们几个正蹲在地上捣鼓着几根细长的竹条。
许久,看着那初具雏形的古怪骨架,月绡不由得抬眸,望向不远处静坐石凳上的雪怜苍。
雪怜苍指尖翻飞,正细心分捻晾晒的灵草,墨衣衬着暖阳,眉眼温柔沉静。
“雪哥哥,阿禾他们在做什么呀?”
“嗯?”
雪怜苍闻声抬头,目光扫过院中嬉闹的几人,正要温声作答。
一道清脆的声音抢先响起,是回头看来的阿沅。
“月绡姐姐,我们在做灵鹤灯!”
阿崧也跟着站起身,高高扬起小脸,朝着围栏边的月绡用力招手,满眼雀跃:
“对,老大说,这个可以飞上天!”
“可以飞?!”
少女眼底瞬间亮起细碎星光,满心好奇,立刻抬脚小跑,快步凑到几人身旁,蹲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摆弄竹架,眉眼间尽是纯粹欢喜。
雪怜苍望着院中暖意融融的一幕,眉眼柔和,无奈又纵容地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垂眸,继续打理手中灵草。
“大功告成!喏,阿沅,这个是你的。”阿禾拍了拍手,起身,把一个粉白的灵鹤灯递给了阿沅,随即又拿起一个暖黄色的递给了月绡。
“谢谢哥哥。”阿沅捧着手中的灯,转头看见月绡正翻来覆去,试图找出飞行的机关,心里一下了然。她靠过去,轻轻按了一下自己灵鹤灯尾部的机关。
“欸,飞了!奇怪,我的怎么不行?”
月绡看着腾空飞起的那盏灯,又低头疑惑地看向自己手里的。
“我瞧瞧,月绡姐姐,这个你得按这个机关。”
咻——
下一刻,小巧的暖黄灯便稳稳飞停在二人面前。
“老大!我的我的,还有我的呢?”
阿崧见此,连忙一脸期待地看着一旁得意的阿禾。
“嘿嘿,早就准备好了,给你瞧。”
阿禾侧过身,自得地瞥了眼地上那盏半米长的灵鹤灯。
“老大,我爱你!”
雪怜苍望着院中暖意融融的一幕,眉眼柔和,无奈又纵容地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垂眸,继续打理手中灵草。
月绡看着盘旋飞舞的灵鹤灯,猛然想起自己今天原本打算出门给石头挑选一份礼物,方才路过小院,被孩子们的动静吸引,才停下脚步围观。
思及此,她连忙和几人道别,又同雪怜苍说了一声,随即独自踏出小院,往近处的街市走去。
街市人声喧腾,摊铺沿着石板路一路铺开,各色鲜果、饰品、灵材琳琅满目,往来修士与市井行人摩肩接踵。月绡边走边留意两侧摊位,心思都放在挑选合适的礼物上,没有刻意收拢身上清润如月的灵族气息,淡淡的月华灵息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暗处,几名黑衣人感知到这股纯净的灵息,几人不动声色交换眼神,借着人流的掩护,远远跟在月绡身后,慢慢收拢包围圈。
月绡一路挑选,人流众多,四周混杂着灵肉摊的血腥气、各式法宝驳杂的灵气、凡人烟火气息。纷乱杂乱的体感萦绕周身,让她心底莫名发紧。
下一瞬,月绡脚步骤然一顿。
她敏锐捕捉到,几道阴冷视线始终黏在自己身后。
没有丝毫迟疑,她立刻脚步加快,刻意穿梭人群,想要甩开后方尾随之人。
几番辗转,少女猛然拐进一处僻静小巷,身子贴紧墙壁,悄悄探出头回望巷口。
见尾随的人影终于被甩开,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抬手轻拍胸脯,眼底带着几分侥幸的小得意。
往常出门总有石头陪在身侧,从不用这般提防,今日独自上街,竟真遇上了齐璇平日口中伺机偷窃的歹人。
还好自己机灵。
可她笑意未落,寒意骤然封巷。
巷口与巷尾同时黑影窜动,数道阴冷腐臭的邪气锁链破空疾射,瞬间锁死前后所有退路,带着致命戾气,直直朝着她四肢缠绕而来!
“抓住这个灵族!纯正月灵血脉,绝不能放跑!”
锁链破空的锐响刺耳炸裂!
月绡浑身一僵,心头骤沉,慌忙催动微薄灵能躲闪。可她素来只修温润滋养的灵族功法,从未习过御敌搏杀之术,仓促之间,根本避不开层层封死的杀机。
就在锁链即将缠上她衣袖的刹那——
轰然灵力炸裂!
黑红交错的暴戾灵力骤然砸入包围圈中央!
咔嚓——!!
所有邪气锁链寸寸崩碎,金属碎片四溅飞落,满地狼藉。
余波散去,暗蓝色身影手持一柄黑红长剑站在少女面前。
“你是……那个邪灵族哥哥!”
月绡定睛一看,见是十蒿,忙心里一喜,随即又感受到那人周围的邪气,身体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
邪灵族跟灵族不同源,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族类,一个靠邪气滋养,一个靠灵力滋养。
听到这声惊呼,时仕没有回答,耳尖默默红了许。
同时手上动作不停,衣袂在风里翻飞。
……
与此同时,巷口劲风骤至。
时赋方才在小院听闻月绡独自外出,心底隐隐不安。近日阁中暗流汹涌、时鹰处处布局伺机而动,他唯恐对方对单纯无害的月绡下手,当即动身寻人。
刚靠近街巷,便感知到骤然爆发的暴戾邪气与惨烈厮杀气息。
他眉心猛地一蹙,快步踏入巷中。
入目一幕,直击眼底——
满地血腥狼藉,数具修士倒地,而那名浑身萦绕凛冽邪气的暗蓝少年,正孤身立在巷中,背影笔直,将缩在墙角的月绡牢牢困在身后方寸之间。
时赋瞳孔微缩,心头骤然绷紧!
月绡!
玄色折扇瞬间挥出灵力。
察觉到危险,时仕头也没回,侧手长剑一挑。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