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时仕将院落里这一幕尽收眼底。
齐璇方才还在嬉闹逗弄,转瞬便不顾一切扑上前,以身躯护住炔明,一脚踹开即将倾覆的兵器架。那奋不顾身、以身为盾的姿态,狠狠撞进他的脑海。
无数破碎、猩红滚烫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也是这样,自己拼尽一切挡在一人身前,红衣染血。片段一闪而逝,抓不住完整的画面,可那股孤注一掷的痛感却无比真切。
时仕浑身一僵,呼吸微微滞住,指尖不自觉攥紧,只是心口莫名一酸,下一刻,眼角有什么黏腻温热的液体滑落。
下意识伸手去擦试,看着指尖的液体,整个人不由得彻底愣住——红色的。
为什么?自己的眼泪……
时赋察觉少年的动静,把目光从院中转向少年:“怎么了?”
时仕闻声抬眼,澄澈的少年眼眸里盛满茫然与怯意,直直望着身前之人,带着不安。
“兄长,为什么我的眼泪是红色的?我是不是……生病了?”
“让我看看”时赋瞥见少年指尖的红色,不由得心里一惊,忙蹲下身,伸手轻轻捧着少年的脸,仔细端详对方的眼角。
时赋从未见过分身流泪,不管是前阁主的分身,还是失忆前的时仕。
嘶……所以分身流的泪竟然是红色的吗?
指尖轻轻蹭过时仕眼角残留的湿润,血色浅浅沾在他指腹。用灵力探查了一番少年的身体,确认没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生病,不必怕。”时赋顿了顿,随即又补充道“你的体质生来便与旁人不同,正常正常。”
“真的吗 哥哥?只是体质的缘故?”
“你兄长我确定以及肯定啦”时赋抬手,以灵力轻柔拂去少年眼角残余的泪痕,敛去那抹刺目的猩红,随后收回灵力。
“好了好了,话说小十,你刚刚为什么忽然想哭?”
“兄长,我以前……是不是拼命护过谁?”
方才碎片里闪过的画面还留在脑海。他看见另一个自己,红衣染血,孤绝决绝,全然不是现下这副懵懂单薄的模样。虽从前零零碎碎从齐璇他们口中听过关于自己过往的只言片语,可亲眼窥见那一幕,心底的震动依旧翻涌不止。
那个人,冷冽、强大,一身锋芒凛然。
反观此刻的自己,弱小懵懂,谁也护不住。
时赋指尖微微一顿,声音放得平缓:
“小十,你回忆起了什么?”
“方才看见齐璇护住炔明的那一刻,脑子里闪过片段。有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拼尽一切挡在人前。”
少年抬眸看着那人,眼底带着多日的困惑与好奇:
“兄长,为什么,我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咳咳,都说了嘛,你体质特殊,之前出暗杀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这才变为了现在的模样。”
“那我会不会一直这副模样?还得重新长大?重新修炼?”
想到那些,时仕不由得头疼。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哥哥……”
时仕伸出手,拉住对方的衣服,试图通过卖萌来得到解决办法,毕竟哥哥可是很全能的。
“真的没有办法吗?”
“咳咳,真的没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