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绝境与愿力（二）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狂暴、都要冰冷、都要恐怖的怒意和威压，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终于找到了爆发的出口，以世王为中心，轰然炸开！

冰蓝色的长发无风狂舞，冰蓝色的眼眸瞬间变得如同燃烧着幽蓝冰焰的深渊，里面翻涌的，是足以冻结时空的震怒、被触犯逆鳞的狂暴、以及一种近乎毁灭一切的、冰冷的疯狂！

“尔等——找死！！！”

不再是平静的质问，不再是冰冷的警告，而是如同万古寒冰相互撞击、带着撕裂灵魂般尖锐杀意的怒吼！

整个客殿，乃至整个世王宫核心区域，都在他这声怒吼下，剧烈地震颤起来！墙壁上瞬间爬满了冰蓝色的裂痕，坚固无比的空间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刚刚因为时间凝滞而略显迟滞的威压，此刻如同海啸般重新席卷，而且更加狂暴，更加沉重，瞬间就冲垮了时间禁锢的余波，也将水王子那柔和的水流，冲击得摇摇欲坠！

世王甚至没有去看水清璃，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万年寒毒、燃烧着幽蓝冰焰的利剑，死死地、钉在了被雷电光圈和水流同时包裹、脸色惨白、眼中充满震惊、茫然、以及一丝刚刚升起的、名为“获救希望”的光芒的落芳华脸上！

那眼神，冰冷，疯狂，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毁灭性的占有欲。

“留下”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嘶哑，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力量。

“自己留下”

“或者……”

他冰蓝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刚刚稳住身形、脸色凝重、周身水光流转、严阵以待的水清璃，又仿佛穿透了宫殿壁垒，看到了外面正在维持时间之力、脸色瞬间苍白的时希，感应到了遥远仙境中，那个正在疯狂共鸣、暴跳如雷的雷电尊者庞尊，以及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灵犀阁众人……

“你留下，而他们……”

他薄唇微启，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带着血淋淋的寒意：

“全、都、要、死”

这不是威胁。这是一个掌控了绝对力量、被彻底触怒了逆鳞的、禁忌之地首阶法相，最冷静，也最疯狂的宣告。

他不在乎与灵犀阁开战，不在乎禁忌之地是否暴露，不在乎平衡是否被打破。

他只要她留下。

用她自己的“自愿”，或者，用她所有“可能救她的人”的性命，来交换。

空气，死一般寂静。只有雷电光圈噼啪作响，水流潺潺流动，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狂暴到极致的威压，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水清璃的脸色，更加凝重，周身水光汹涌，已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但他知道，面对彻底暴怒、不再有任何顾忌的世王，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落芳华……

她站在雷电光圈的中心，水流缠绕着她的手腕，前方是水王子清冷而坚定的背影，身后（感知中）是世王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的、疯狂的目光和宣告。

留下？自己留下，继续那无边无际的、被掌控、被剥夺、被肆意对待的囚禁生涯？

还是……因为她想要离开，因为她接受救援，而导致水王子、时希、庞尊、乃至更多可能参与进来的人……全部死去？

不…不行……

她怎么能让这些来救她的人，因为她的缘故，而面临死亡？

她好不容易，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来自“外面”的光，感受到了“同伴”的呼唤和援手……

难道，这刚刚升起的希望，就要因为她，而变成埋葬所有人的坟墓吗？

巨大的痛苦、挣扎、愧疚、绝望，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就在水王子咬牙，准备拼着身受重伤，也要强行带走她，而世王的耐心似乎也即将耗尽，冰蓝色的毁灭性能量开始在他掌心凝聚的刹那——

被逼到绝境、心神剧烈震荡的落芳华，脑海中，那些被强行压抑、伪装、冰封的、属于“落芳华”的一切——

学画时对光影的极致专注，对回家与妈妈团聚的深入骨髓的渴望，对自由和尊严最本能的向往，对世王那偏执掌控和无理侵犯的愤怒与不甘，以及对眼前这些不顾危险来救她之人的感激与愧疚……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愿”与“念”，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地火，在这一刻，被那极致的痛苦、挣扎和“不愿连累他人”的决绝所点燃，轰然爆发！

她并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但就在她即将被世王那冰冷的目光和宣告彻底压垮、即将“自愿”留下以免连累他人的前一瞬——

一股无形的、却磅礴到难以想象的、温暖而坚定的、充满了“生”之渴望与“护”之决绝的力量波动，骤然从她身上，不，是从她灵魂最深处，迸发而出！

那波动，不同于雷电的暴烈，不同于时间的玄奥，不同于水的柔韧，也不同于世王那冰冷狂暴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