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江南险局，心寄千里

萧剑策马离京，一路星夜兼程，直奔江南灾区。

此时江南大水刚过，江河泛滥，良田被洪水吞没，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房屋倾塌，饿殍随处可见，景象触目惊心。朝廷拨下的赈灾银两与粮食，看似数目可观，可地方部分官吏互相勾结，层层克扣，真正落到灾民手中的物资少得可怜。不少官员欺上瞒下，上报的奏折粉饰太平，隐瞒民间真实的惨状。

萧剑一到江南，没有直接住进官府馆驿，换上一身寻常布衣，独自走遍各个受灾州县。他走访破败的村落，露宿乡间，亲自查看灾情，倾听百姓的哭诉，查清官吏贪墨赈灾粮款的诸多证据。

可这般举动，直接触动了地方一众官员的利益。这群人沆瀣一气，视萧剑为眼中钉。明面上对他恭敬顺从，暗地里处处设置阻碍。调拨粮食百般拖延，上报文书刻意作假，甚至暗中收买亡命之徒，想要暗中加害萧剑。

几次险境接踵而至。雨夜赶路时路旁山坡滚落乱石，夜晚居住的客栈莫名起火，外出查访之时，还遭遇蒙面人伏击。萧剑一身武艺，数次化险为夷，却也明白，江南之地已是龙潭虎穴。他没有退缩，将收集到的贪腐证据整理妥当，派人快马加急送回京城，呈交皇上。

千里之外的京城紫禁城，日子依旧如常，可关于燕燕与萧剑的流言，已经悄悄蔓延开来。

宗室之中不少王公贝勒听闻此事，议论纷纷。在他们眼中，燕燕是堂堂皇家格格，身份尊贵，理应婚配世家勋贵。萧剑纵然才干出众，终究是江湖出身，没有世袭爵位，门第悬殊过大，实在门不当户不对。

不少宗室长辈寻到老佛爷面前，出言规劝。

“老佛爷，燕燕格格金枝玉叶，怎么能倾心于一个江湖浪子？就算他此次前去江南办差，出身终究低微。若是真的赐下这门婚事，怕是要成为宗室之间的笑柄。”

“还望老佛爷劝一劝格格，趁早断了这份念想，为她挑选一位门当户对的世家郎君才是正理。”

慈宁宫内，老佛爷听着众人的进言，面色沉沉。她心里清楚燕燕的性子，认准的心意不会轻易更改，可宗室的议论、皇家的体面，同样不能置之不理。

消息传到燕燕耳中，一时间，宫中各处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异样。有惋惜，有不解，更有嘲讽。不少人暗自揣测，待萧剑在江南受挫归来，这段情愫便会无疾而终。

燕燕听到流言蜚语，心中并非毫无压力。她手握那支萧剑亲手雕刻的木簪，时常于夜深人静之时，站在窗前望向南方。她牵挂着远在江南的萧剑，担忧他身陷险境，却从没有半分动摇退缩。

这一日，老佛爷传燕燕去往慈宁宫。殿内檀香袅袅，老佛爷挥退左右侍从，殿中只剩她们二人。

“燕燕，外面的闲话，想来你也听说了。”老佛爷缓缓开口，“萧剑才干过人，心怀苍生，哀家并不否认他的本事。可你是皇家格格，你的婚姻，不只是儿女私情，还要顾及宗室的看法。江南局势凶险，前路未卜，你当真要执着于他？”

燕燕垂手而立，神色沉静而坚定，没有丝毫慌乱。

“老佛爷，这些日子的流言，臣女知晓。”燕燕语气从容，“臣女见过太多依靠门第缔结的姻缘，纵然风光无限，却夫妻离心，困于府中郁郁度日。萧剑虽无世家根基，可他心怀百姓，一身坦荡，危难之前敢于挺身而出。臣女想要的，从不是爵位荣华，而是一颗赤诚真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萧剑如今身在江南，为国为民身陷险境。臣女若是此刻因外界流言便舍弃这份心意，未免太过薄情。无论旁人如何议论，臣女愿意等他平安归来。是福是祸，臣女甘愿承受。”

老佛爷望着眼前的姑娘，久久没有说话。回想过往，晴儿不顾一切选择尔泰，紫薇历尽磨难坚守与尔康的情意，赛亚跨越部族嫁给班杰明。一桩桩打破世俗的姻缘，一幕幕浮上心头。老佛爷心中的执念，又一次慢慢松动。

“罢了。”老佛爷轻轻叹息一声，“你的性子，哀家明白。哀家不强迫你。只是你要记住，倘若萧剑江南之行出了差错，前路坎坷，所有后果，都需要你自己承担。”

“臣女谨记。”燕燕深深屈膝行礼。

自慈宁宫离开，燕燕没有被流言所扰。该赴宫中宴席便坦然赴宴，该游园读书便安心度日，不辩解，不与人争执。只是每每有江南送来的文书抵达皇宫，她都会悄悄打听，盼望能够得到萧剑平安的消息。

明珠格格府，紫薇与尔康十分理解燕燕的心意，时常过来陪伴宽慰。会宾楼里，柳青柳红、金锁也十分记挂萧剑，也担忧京城的压力会压垮燕燕。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南的急报断断续续传入京城。时而传来萧剑查到贪腐证据的好消息，时而又传来他遭遇危险的坏消息。每一次来自南方的音讯，都牵动着燕燕的心弦。

江南那边，萧剑顶着重重压力，没有被危险吓退。他凭借过人的胆识与武艺，搜集完整官吏贪赃枉法的确凿证据，保护受苦的百姓，开仓放粮，安抚流离的灾民。可地方势力狗急跳墙，已经在暗中谋划，准备罗织罪名，要将萧剑彻底扳倒。

一封封密信，从江南悄悄送进京城，诬告萧剑滥用职权，拉拢江湖势力，意图图谋不轨。

一纸纸诬告，摆在了皇上的御案之上。朝堂之上，弹劾萧剑的奏章如雪片一般堆积起来。

京城的风波骤然升级，萧剑尚未归来，巨大的危机已经向他袭来。燕燕站在红墙之下，知道属于她与萧剑的考验，才刚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