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冷意像无数根钢针,顺着晏无咎的脊椎一路向上扎进大脑。
她睁开眼,入目不是熟悉的无菌病房,而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的树冠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气息。
【欢迎来到“归墟”游戏。】
【当前副本:山海经·南山经·招摇山。】
【存活率:0.03%。】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晏无咎没有尖叫,也没有慌乱。她只是平静地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泥土,目光像精密的扫描仪一样扫过四周。
除了她,周围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有西装革履的白领,有穿着校服的学生,还有一个满身纹身的壮汉。
“这……这是哪儿?老子不是正在喝酒吗?”壮汉最先醒来,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空酒瓶。
“妈妈!我要回家!”一个穿着JK制服的女孩跌坐在地,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晏无咎没有理会这些嘈杂的噪音。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前方一块巨大的青石上。石头上刻着三个猩红的大字——招摇山。
而在青石旁边,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他背对着众人,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被一条黑色的布带紧紧缠绕着,显然是个盲人。
“喂!瞎子!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你知不知道出去的路?”壮汉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领,恶狠狠地将他提了起来。
少年被提得双脚离地,却没有挣扎。他微微偏过头,那双被黑布蒙住的眼睛似乎“看”向了晏无咎的方向。
“放开他。”晏无咎突然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起伏。
壮汉愣了一下,转头瞪着她:“你算老几?老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我说,放开他。”晏无咎打断了他,目光落在少年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上,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是个‘诱饵’。你弄坏了,我们都要死。”
“诱饵?你他妈在说什么疯……”
壮汉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原本寂静的森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那声音极轻,却像是贴着众人的耳膜在摩擦。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从四面八方涌来。
“啊——!!”
那个JK制服女孩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众人惊恐地回头,只见她身后的影子里,不知何时伸出了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的脖子,猛地将她拖进了黑暗的树丛中。
鲜血溅了壮汉一脸。
“怪……怪物啊!!”壮汉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尖叫声响彻森林。
晏无咎依旧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被壮汉扔在地上的盲眼少年。
就在刚才触手出现的那一瞬间,少年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指尖的方向,正是那些触手退去的路径。
【触发主线任务:存活至黎明。】
【当前存活人数:14/15。】
【提示:招摇山有兽焉,其状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狌狌。狌狌善走,以活人为食。】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晏无咎的瞳孔微微收缩。
狌狌。
《山海经》中记载的异兽,形似猿猴,长着白色的耳朵,既能像人一样直立行走,又能像野兽一样四肢爬行。它们最可怕的不是力量,而是“模仿”。
“别乱动!”晏无咎突然厉声喝道,声音穿透了人群的哭喊,“不想死的,就立刻闭上眼睛!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睁眼!”
众人被她的眼神震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森林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盲眼少年,在听到晏无咎的话后,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
那是一个笑。
一个在满地鲜血和绝望中,显得诡异又纯粹的笑。
“你不怕我?”少年突然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晏无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怕你?我为什么要怕一个连眼睛都看不见的‘瞎子’?”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仰起头,仿佛在“看”着她的脸。
“我叫晏无咎。”她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现在,告诉我,怎么才能活下去?”
少年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抓住了晏无咎的风衣衣角。
“姐姐,”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孩童般的依赖和天真,“我看不见。你可以……牵着我吗?”
晏无咎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手,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比“狌狌”更危险的陷阱。
但她还是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
“可以。”她说,“但你要记住,我牵着你,不是因为我想救你。”
“是因为你还有用。”
少年被她握在掌心里,没有说话。只是那只被她握着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系统提示:玩家“晏无咎”触发隐藏羁绊——“盲眼的引路人”。】
【羁绊效果:在“招摇山”副本中,你将获得100%的视野共享。】
【警告:该羁绊为单向绑定。若“引路人”死亡,你将永久失去视觉。】
晏无咎看着眼前的系统提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视野共享?
很好。
她握紧了少年的手,站起身,拉着他走向了森林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
“走吧。”她说,“带我去找生路。”
少年被她拉着,跌跌撞撞地跟上。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他那被黑布蒙住的眼睛下,一滴温热的液体悄然滑落,渗入了黑色的布料里。
“好。”他轻声回答。
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飞蛾扑火般的决绝。1
本来只是随便点开的,没想到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