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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我有一个魅魔系统

第一章 栀霜孤童

上篇·绝境

雨丝斜斜地扎进泥里,凉透了。

张楚岚蜷在一座荒废土地庙的角落里,后背抵着掉了半截漆的供桌腿。雨从破洞的屋顶漏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他肩膀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那是爷爷上个月从镇上的旧衣摊上给他挑的。

庙外漆黑一片。爷爷已经走了三天了。

张楚岚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膝盖上,两只眼睛瞪着庙门口那片被雨浇得发亮的地面。他不太哭。爷爷教过他,张家的男人不能轻易掉眼泪。可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那种抖从胃里翻上来,酸酸涩涩的,一直蹿到指尖,怎么也压不住。

三天前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爷爷带着他从村子东头往西边跑,跑得很快,比平常快得多。爷爷的腿脚一直不太好,可那天跑起来像不记得疼似的。张楚岚被他拽着手腕,几乎是被拖着跑。跑到一片树林边上的时候,爷爷忽然停下来,把他往一丛灌木后面一按。

“楚岚,别出声。”

爷爷的声音很低,和平时不一样。张楚岚从灌木的缝隙里往外看,看见几个人追了上来。穿黑衣服的,穿灰袍子的,还有个断了条胳膊的老头,眼神恶得吓人。

爷爷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张楚岚一直记到现在。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好像爷爷把什么东西装进那个眼神里,然后全给了他。

然后爷爷就冲出去了。

后来的声音,张楚岚记不太清。有雷声,有金光,有爷爷的怒吼,还有一声很轻的、几乎不像声音的叹息。

等一切安静下来,他爬出去的时候,爷爷靠在树干上,嘴角有血,胸口有一个很小的伤口。张楚岚跑过去喊爷爷,喊了好几声,爷爷才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

“跑。”

张楚岚没跑。他蹲在爷爷旁边,两只手按着爷爷胸口的伤,想堵住那些往外冒的东西。可是堵不住。爷爷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热乎乎的,又慢慢变凉。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等他终于肯相信爷爷不会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站起来,腿麻得站不稳,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脸埋进泥里。

泥土的味道腥腥的,爷爷的血混在里面,有一股铁锈般的涩。

后来的几天,张楚岚一直在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父亲张予德在更早的时候就走了,爷爷说“你爸有他的事要做”。母亲,他从没见过。世界这么大,他能去找谁?

没有人。

第三天傍晚,他走到了一座山头,前面是断崖,后面是荒野,一个人影都没有。他又冷又饿,身上那点干粮早就吃完了,嘴唇干裂得出了血。风从崖底刮上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张楚岚蹲在崖边,两只手抱着胳膊,牙齿咯吱咯吱地响。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到骨头缝里去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可一闭上眼,就是爷爷靠在树干上的样子,就是那只按在胸口上的、枯瘦的手。

他模模糊糊地想,也许就这样睡过去,也挺好的。爷爷说过,人死了就不冷了。

就在意识快要沉下去的时候——

眼前亮了。

准确地说,是视野里浮出了一行字,像有人用光在他眼前写字一样,每一个笔画都清清楚楚,是方方正正的字。

【系统绑定中……】

张楚岚猛地睁大了眼。他以为是幻觉,用力揉了揉。字还在。

【纯白栀香魅魔系统·绑定完成。宿主:张楚岚,七岁。】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启动初次改造程序。】

张楚岚来不及想“系统”是什么,“魅魔”是什么,因为他体内忽然炸开了一阵剧痛。那种痛从骨头里往外涌,每一根骨头都在断,又在重新长,像是有人在用滚水浇他的骨架,又用冰水凝他的血肉。他张着嘴想喊,可嗓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痛到最后,他昏了过去。又醒过来。又昏过去。等他最后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小张楚岚是七岁触发系统的吗?去查一下设定确认。)

阳光从山头的那一边照过来,金灿灿地铺在他身上。张楚岚愣了愣,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只手,可……不太一样了。他的皮肤白得过分,像冬天结冰的溪水底下那种透亮的白,以前手上的冻疮、划痕、老茧,全都不见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也变了。他说不上哪里变了,就是骨头的位置不太一样了,下巴好像更尖了一点,鼻梁的弧度更顺了一点,脸颊上那点婴儿肥不知道什么时候消了下去。他去捧溪水洗脸的时候,在水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水晃了晃,可那一瞬间——

张楚岚怔住了。

水里的那个孩子,不像他。眉眼之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冷冷的,远远的,像庙里供桌上画的仙人。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清清淡淡的,有点像夏天那种开白色小花的树,爷爷以前在院子里种过一棵,说是“栀子”,香得干净,不腻。那股香味从他自己的手腕上飘出来。张楚岚使劲闻了闻。

是自己的味道。

他又觉得不对劲了。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脚虚得厉害,比之前饿肚子的时候还虚。明明昨晚什么都没做,可身上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欠了几分。

那行光字又出现了。

【初次改造完成。】

【宿主当前属性:

——外貌:谪仙级骨相皮相重塑完成(随年龄递增,最终形态待解锁)

——体质:栀子花香体·永久散发

——血脉:圣血自愈型(他人可受益,宿主自身永久虚耗)

——被动:全域好感光环、极致敏感体质

——天赋:冰元素掌控(冰魄道统·初始)】

【系统说明:本系统名为“纯白栀香魅魔系统”,核心任务——】

【让世间强者对宿主产生执念、眷恋、守护欲。判定标准:好感即可,无涉及情欲或恋爱。宿主无需回应,无需付出感情。】

【系统不接受拒绝。】

【系统不接受解绑。】

【系统判定:宿主生存优先级最高。宿主死亡,系统消失,宿主痛苦,系统无感。】

张楚岚把这几行字来回看了三遍。他不太懂“好感”“执念”“眷恋”是什么意思,但他看懂了一件事——他活着,是因为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东西让他活着的。

他低下头,慢慢地把两只手攥成了拳头。

(小张楚岚这时候对系统是什么态度?继续看后续设定确认一下。)

爷爷教过他很多事。爷爷教他金光咒,教他阳五雷,教他“打不过就跑”。爷爷还教过他一句:“楚岚,这世道,人心隔肚皮,你永远不知道对面站着的是人还是鬼。”

张楚岚那时候不懂。现在他懂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把破褂子拉了拉,想把自己裹得紧一点。可栀子花的香味裹不住。它像长在他皮肤里了,不浓不淡,一直在。

他往山下走去。走到半路,遇见一个赶着牛车的老汉。老汉本来在车上打盹,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他,一下子愣住了。

“哎哟……这谁家的娃?”老汉跳下车,蹲在他面前,满脸褶子里全是心疼,“咋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你爹娘呢?”

张楚岚往后退了半步。

老汉看着他的脸,又凑近闻了闻,脸上的表情变得又迷惑又温和,“你这孩子……身上咋这么香?跟开了花似的。”

张楚岚没说话。他把头低下去,用袖子遮住半张脸,声音压得又哑又小:“……我跟家里人走散了。”

老汉二话没说就把他抱上了牛车,拿了块干饼塞到他手里。“先吃,先吃,到镇上再想办法。”

张楚岚咬着干饼,低头不吭声。老黄牛拉着车,嘎吱嘎吱地往镇上走。老汉在前面哼着小调,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眼神软得跟化了似的。

张楚岚看着手里的干饼,忽然想起一件事。

爷爷死的那天,他蹲在爷爷身边,手指上沾了爷爷的血。后来他没擦,一直到天黑都没擦。可第二天早上,那些血迹全都不见了,皮肤上干干净净的,连印子都没有。

他那时候没多想。现在想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背。冷的。

不是天气的冷。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凉。他试着把注意力聚到指尖,脑子里想着“冷”这个字。

指尖的皮肤上,慢慢凝出了一层薄薄的霜。

张楚岚赶紧把拳头攥起来,霜碎了,化成水滴在手心里。他看着那滴水,沉默了很久。

牛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栀子花的香味被风吹散在身后,淡淡的,像是在身后留下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他想起了爷爷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个眼神里装着什么东西,他到现在才隐约明白。爷爷在跟他说:跑。跑得远远的。活下去。

可爷爷没告诉他,活下来之后,该怎么办。

张楚岚把脸埋进膝盖里,闻到自己身上那股不属于他的、干净得不像话的花香。

然后他把那股香味也压下去了。压到骨头缝里去,压到谁也闻不见的地方。

只要藏得住,就没人知道他不一样。

(不对,爷爷以前说过张楚岚他爸不让他暴露异人身份,这个人设要对应上。我把这段改一下。)

张楚岚从记事起就一直在搬家。从一个村子搬到另一个村子,从一座城市搬到另一座城市。爷爷说“咱们家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张楚岚问为什么,爷爷就笑笑,说“因为爷爷欠了人家钱”。张楚岚知道爷爷在骗他。但他不问。爷爷不想说的事,他问也问不出来。

爷爷唯一不藏着的事,是教他练功。金光咒,阳五雷,从三岁起就每天练。爷爷说:“楚岚,这些本事你记住就行,别在外人面前用。普通人面前,一下都不能露。”

张楚岚问为什么。

爷爷说:“因为你要是露了,咱们爷俩连搬家的机会都没了。”

他记住了。那些年他练得苦,但从来没在人前显过。哪怕被村里的孩子打了,被街上的混混抢了,他也咬着牙不还手。他知道自己一出手就能把对面撂倒,可爷爷说过不能。那就不。

而现在爷爷不在了,父亲也不在了。他成了全世界唯一一个记得这些规矩的人。

牛车上的张楚岚闭着眼,把新冒出来的寒霜重新吸回指尖,把手藏进袖子里。

他对着自己,也对着那个藏在他身体里的东西,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你们要让我活。

那我就活。但怎么活,我自己说了算。

风从山坳里灌过来,吹动他额前碎发。栀子花香被风卷着,若有若无,飘散在空旷的田野上。

张楚岚没有再抬头。

下篇·栀霜

牛车到了镇上,老汉把他放在街口,塞了两个铜板,又摸了摸他的头,说:“娃啊,去前面那个义庄问问,看有没有人认得你。”

张楚岚接过铜板,道了谢,等老汉走远了,才把铜板攥在手心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拐进了镇子最偏的一条巷子。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是外表——外表他改不了。他试过用泥巴涂脸,用破布裹头发,可那股子骨子里的清冷劲儿怎么都盖不住。路过的人看见他,不管多忙,都会多看一眼,然后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眼神里带着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有个卖包子的胖婶甚至追出来半条街,硬塞给他两个肉包子,说什么也不要钱,只是拿手帕擦着眼睛说:“你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张楚岚接了包子,低着头说谢谢,然后快步走开。

他开始明白了。不是他的脸让人看,是他的脸让人不忍心不看。这是那系统给他的东西,一张让人恨不起来、凶不起来、只能柔软下来的脸。

所以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让这张脸不那么重要。

他开始学着耷拉眼皮,把脊背弯下去一点,走路的时候脚跟先着地,步子踩得拖沓。别人问他话,他就咧开嘴傻笑,结结巴巴地答,答得前言不搭后语。他不擦脸,故意让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他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灰扑扑的,丑倒不至于,但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有点窝囊的小叫花子。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更麻烦的事。

他饿。

以前三天不吃东西他能撑住,现在不行了。这具被系统改造过的身体娇气得多,体力消耗得快,肚子一空,手脚就发软。他去帮人搬货,一袋米的工夫就喘得直不起腰。摊主以为他是饿的,叹了口气,又给他加了碗面。

张楚岚趴在面碗前,蒸腾的热气扑在脸上,香味钻进鼻子里。

面很好吃。可他的手在抖。

那行光字又浮出来了。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体力不足。圣血体质维持最低运转,已消耗宿主生命力。请宿主注意休息,避免过度消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消耗生命力”——就是折寿。他知道这四个字什么意思。爷爷死之前那几天,也总是说“人这一辈子,命都是有数的”。爷爷的命数,在他七岁那年用完了。

而他的命数,现在多了一个窟窿,正一点一点往外漏。

张楚岚把筷子放下来,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快落山了,金红色的光铺满了半边天。

然后他低头继续吃面。

既然活着,就得吃饭。既然活着,就得活下去。不管这命数还剩多少。

吃完面,张楚岚在镇子外围找到了一间废弃的柴房。四面透风,屋顶漏了一半,地上铺着些发霉的稻草。他蹲下来,把稻草拢了拢,蜷成一团躺在上面。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钻进他的骨头缝里,和身体里那股本来就有的寒气搅在一起。

他闭着眼,试着调动身体里那股新的力量。指尖又凝出了霜。这回他没有把霜收回去,而是让它慢慢地蔓延,从指间到掌心,从掌心到手腕。薄薄的一层冰壳覆在手臂上,凉得刺骨,可他已经习惯了冷。

这是爷爷没教过他的东西。金光咒、阳五雷,爷爷都教过。可冰,他没教过。张楚岚不知道这冰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它到底能做什么。他只能确定一件事:每次他调动这股寒气的时候,身上栀子花的香味会变得浓一些。

这意味着他不能随便用。

他把手臂上的冰壳震碎,甩了甩手,缩回稻草堆里。

第二天,镇上来了个瘸腿的挑货郎。

挑货郎四十来岁,面色蜡黄,走路一瘸一拐,肩上挑的担子晃晃悠悠的。他在镇口支了个摊子卖针线布头,没生意的时候就靠在墙上喘气,喘得很重,像是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张楚岚蹲在斜对面啃馒头,啃了两口就看见那货郎忽然晃了一下,担子从肩上滑下来,整个人跟着栽倒在地上。周围的人围过去,七嘴八舌地议论。有人喊“快去找郎中”,有人蹲下来摇他,货郎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喉咙里发出一种很吓人的咯咯声。

张楚岚本来不打算动。他走了三天,学会了一件事:不要和任何人扯上关系。可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自己动了。

他挤进人群,蹲到货郎身边。货郎的嘴角溢出一缕暗色的血,胸口起伏得很微弱。张楚岚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昨天凝冰的时候,指背上裂了一道细小的口子,还没完全愈合。他抠了一下那道口子,挤出一滴血。

很小的血珠,挂在指尖上,混着栀子花的香味。

周围没人注意他的动作。张楚岚把手指伸到货郎嘴边,血珠蹭在货郎的嘴唇上,然后他迅速把手缩了回来,退到了人群后面。

变化来得很快。

货郎的脸色从青紫慢慢转红润,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四肢不再抽搐。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撑着手臂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像是不敢相信。

“我……我这是……”

张楚岚站在人群外围,两只手揣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

那滴血已经没了。指背上的小口子也在慢慢合上,比正常的速度快得多——这是那具被改造过的身体自带的恢复力。可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个什么东西又薄了一层,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抽走了一根丝线。

他转身走了。

身后的人还在围着货郎议论,没人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可走出几步之后,张楚岚的后脖颈忽然一凉。他偏过头,看见货郎正盯着他的方向看。货郎的眼神很奇怪,目光里说不清是什么,混着困惑和感激,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张楚岚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快步钻进了巷子。

后来的半个月,他换了三个地方。

每到一个新镇子,他都会做同样的事:找最便宜的角落蹲着,装成最不起眼的小叫花子,尽量不和人说话,尽量不让人看见脸。可事情总是不太顺。有时是路过的妇人非要给他塞吃的,有时是摆摊的老头主动招呼他过去坐坐,有时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跑过来拉着他的手说“你闻起来好香,跟我走吧”。

张楚岚每次都是低着头,含含糊糊地拒绝,然后找机会溜走。

他慢慢摸到了规律。

那系统给他的东西,分三层。第一层是脸——不管他怎么邋遢怎么扮丑,那张被改造过的脸总能在人堆里被人一眼挑出来。第二层是香——栀子花的味道他自己闻着淡,可周围的人闻着就不一样了,他们说闻着就觉得安心,觉得舒服,觉得不想走开。第三层,是血——那滴血给货郎之后,货郎追了他三条街,最后还是追丢了,可那双眼睛里的执念,张楚岚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

他明白了。

他是个药。天底下最好的药。谁沾上了,谁就上瘾。

而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上瘾的人。

从那以后,张楚岚变得更沉默了。白天他窝在角落,装睡,不说话。晚上趁没人注意的时候,他会找个没人的空地,悄悄地练功。金光咒他还记得,阳五雷他还记得,两样都没落下。冰,他也开始练了。他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只能在掌心聚起一小团寒气,让它慢慢凝结,再让它慢慢消散。掌心凝冰的时候,他身上的栀子花香会浓一些,他就用袖子捂住口鼻,等味道散干净再收功。

柴房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破洞的屋顶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他靠着墙坐着,屈起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月光照着他的侧脸,那张被系统重塑过的脸在夜色里看起来几乎不像是真人,清冷、易碎、干干净净的,像瓷器上开了一朵花,好看得让人不敢碰。

可他自己的眼神是空的。

爷爷走了。父亲走了。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了。他有的只是这张脸、这股香、这滴血,和那个他搞不懂的系统。

张楚岚把脸埋进膝盖里,闷声闷气地笑了一下。笑得很轻,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爷爷。”

他对着空气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