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彻底浸在温柔的暮春里,梧桐新叶遮满街道,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连风都带着懒洋洋的暖意。
朴灿烈把宫辰惜的小窝一点点填满,阳台摆上她喜欢的绿植,客厅放着柔软的地毯,就连床头柜上,都天天摆着一束新鲜的花。他下班早便亲自下厨,她加班晚便驱车等候,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只有日复一日的妥帖与安心。
宫辰惜偶尔靠在他肩头翻看设计稿,笔尖轻轻在纸上勾画,轻声说着未来的构想,他便认真听着,一一记在心里。人间最好的安稳,大抵就是这般,有人与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
群里依旧热闹不断。
鹿晗拉着温慕玖去了近郊露营,照片里少年笑得张扬,温慕玖无奈扶额,却还是细心替他整理好衣领;边伯贤与金俊勉谈成了新的合作,相约有空聚餐;张艺兴和金钟大的新歌即将上线,全员在群里帮忙宣传;金珉锡的画展小有起色,收到了不少好评;就连金钟仁,也趁着短暂休整,在群里发了几张军营的晚霞,说这边的天,远比不得城市温柔。
一众人各有生活,各有欢喜,聚时热热闹闹,散时各自安好,烟火气裹着温柔,岁岁皆安。
没有人提起那份藏在远方的孤寂,也没有人知晓,有人正在用一生的时光,为年少的任性赎罪。
军营的暮春少了严寒,多了几分清朗,训练与任务依旧排得满满当当,秩序井然。
吴世勋愈发沉稳冷冽,身居指挥高位,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果决,每一次任务都完成得无可挑剔。上级器重,下属敬畏,同级敬佩,他活成了所有人眼中标准又耀眼的模样。
荣誉加身,前途坦荡,可他依旧是孤身一人。
拒绝了所有介绍,推开了所有示好,不参加多余的应酬,不涉足无用的社交。宿舍里简洁到清冷,除了军装、文件,只剩一张压在抽屉最深处、早已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眉眼弯弯,紧紧挽着他的胳膊,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珍藏过,也唯一摧毁过的光。
他早已学会克制,不再贸然靠近,不再刻意纠缠,只是会在每一次集合、每一次演练、每一次医疗班随行时,目光不受控制地追寻那道白色身影。
薛清安的日子平静而充实,作为医疗班骨干,她专业、负责、温和,与队友相处融洽,对每一位队员都耐心细致。休息时会看书、整理笔记,偶尔和同事一起散步聊天,眉眼间尽是放下过往的舒展。
她是真的解脱了。
没有执念,没有牵挂,没有爱恨牵扯,只一心守着自己的职责,安稳度日。
一次营地例行体检,全员分批前往医疗点做检查。
吴世勋按流程走到医疗区,推门而入时,恰好是薛清安值班。
屋内安静,器械摆放整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角,温暖而平和。
薛清安抬头看见他,神色平静,起身微微颔首:“吴队。”
依旧是疏离客气的称呼,没有半分波澜。
吴世勋喉结微动,淡淡应了一声,走到指定位置坐下。
她熟练地拿出记录表与听诊器,动作专业而利落,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他的袖口,两人皆是一顿,却都若无其事地收回心神。
“心率、血压均正常,身体状况良好。”她低头记录,声音清淡,“近期训练强度大,注意休息。”
“知道。”他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垂着的长睫上,心头密密麻麻地发酸。
曾经,她会因为他训练受伤红了眼眶,会因为他熬夜练习反复叮嘱,会把他的身体看得比什么都重。
如今,她依旧会提醒注意休息,却只是出于职责,不带半分私人情绪。
体检很快结束,薛清安递给他记录表:“检查完毕,吴队可以离开了。”
逐客之意明显,不愿多留一秒。
吴世勋站起身,指尖微微收紧,终究还是没多说一个字,转身推门离去。
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屋内的暖意,也隔绝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歉疚与念想。
他站在走廊尽头,望着远处的训练场,久久没有移动。
他拥有了至高的地位,拥有了耀眼的荣光,拥有了掌控一切的权力。
却唯独,失去了被她放在心上的资格。
午后训练间隙,队员们聚在树荫下休息,分享零食,闲聊家常,欢声笑语不断。
有人说着家里寄来的包裹,有人聊着休假后的安排,有人憧憬着未来的生活,满是人间烟火的鲜活。
吴世勋独自站在不远处,看着热闹的人群,神色淡漠。
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趣:“吴队,你也别总绷着,年纪轻轻的,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兄弟们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他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只淡淡一句:“不必了。”
“为啥啊?你条件这么好,还怕找不到合适的?”
他没有解释,只是望向医疗区的方向。
合适的人,他早就遇到过了。
只是他不懂珍惜,亲手把人推远,把心碾碎,从此,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半边天空,营区被镀上一层温柔的暖光。
薛清安与几名医疗班同事一起,沿着小路往宿舍走,说说笑笑,身影轻快。
吴世勋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
风拂过树梢,带来草木清香,却吹不散他心口的冰封。
有人岁月静好,有人安稳前行,有人被爱意包围,有人伴挚友同行。
只有他,站在万人敬仰的高处,守着无尽的悔恨与孤寂,寸步难行。
日子依旧平缓向前,没有波澜,没有意外。
薛清安好端端活着,认真工作,平静生活。
吴世勋依旧身居高位,孑然一身,默默凝望。
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平静,谁也没有再提及过往。
咫尺天涯,各自安好。
只是无人知晓,这份看似长久的安稳,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一场关乎生死的重大救援任务,正在悄然酝酿。
而属于薛清安的时光,正在一分一秒,悄然流逝。
此刻岁月温良,
此刻她仍安康,
此刻,他还能远远望她一眼。
这已是他余生,最奢侈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