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周末永远松弛明亮。
宫辰惜的画室靠窗洒满阳光,朴灿烈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文件,偶尔抬眼,就看见她握着画笔专注的模样,发丝垂在颊边,神情软而认真。
“这里要不要再浅一点?”她举着画板凑过来。
朴灿烈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倾过去,气息轻轻扫过她额发:“很好看,怎么画都好看。”
一句话说得宫辰惜耳尖发红,轻轻推了他一下。
中午他带她去吃新开的私房菜,车里放着柔和的音乐,暖气开得刚好,一路都是不用言说的安稳。
另一边,鹿晗的线下表演赛圆满结束。
他在台上操作亮眼,控场又燃又搞笑,下台第一眼就找着人群里的温慕玖,挥着手笑得一脸张扬。温慕玖递上水毛巾,嫌弃地皱着眉,却把粉丝送的礼物都细心收进包里。
“晚上去吃火锅?”鹿晗擦着汗问。
“走啊,庆祝你首秀成功。”她爽快应下。
电竞少年的热烈配上传媒少女的爽利,连烟火气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坦荡明亮。
而军营里,从没有周末可言。
一场跨班组应急演练,把两个本就刻意避开的人,硬生生拽到了同一场合。
模拟野外救援,特战组负责搜救转运,医疗班负责现场急救。
哨声一响,尘土飞扬,脚步声、指令声、装备碰撞声混在一起,气氛紧张到极点。
吴世勋带队冲在最前,黑色作训服沾满泥灰,眼神冷锐如鹰,动作干脆狠戾,完全是一副标准特战队员的模样。直到他把“伤员”转移到临时医疗点,视线抬落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薛清安蹲在地上整理急救包,手套洁白,神情专业冷静。
四目相对不过半秒,她像看见一个普通战友般,淡淡移开视线,跪身开始检查伤员生命体征,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一丝波澜:“生命体征稳定,准备固定包扎。”
没有惊讶,没有闪躲,没有尴尬。
只有对待陌生战友的,公事公办的疏离。
吴世勋站在原地,指尖猛地攥紧。
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闷痛瞬间蔓延开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她的冷漠,可真当这样近、这样清晰地被她当作空气时,还是疼得喘不上气。
金钟仁在身后拍了他一下,示意任务结束归队。
吴世勋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带队撤离,背影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凝滞从未存在。
医疗点的工作还在继续。
薛清安手上动作始终稳而标准,额角渗出细汗也没分心。
只是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刚才对视的那一瞬,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演练结束收队时,天色已经阴沉下来,飘起了细碎冷雨。
女兵列队往营区走,有人小声抱怨天气,薛清安安静静跟在队伍里,任由雨水打湿帽檐。
不远处,特战组的队伍也在行进,吴世勋走在最外侧,目光笔直向前,从未往她的方向偏过一分。
两列队伍擦肩而过,距离不足三米。
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没有眼神交流,没有点头示意,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像两条注定交叉后,便永不相交的直线。
深夜,军营彻底陷入寂静。
吴世勋站在宿舍阳台,任由冷雨打在脸上。
深秋的夜风刺骨,他却像感觉不到冷,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白天她那双平静到冷漠的眼睛。
他开始疯狂后悔。
后悔年少时的偏执、冲动、口不择言;
后悔用最笨拙的方式去爱,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后悔直到彻底失去,才学会什么叫克制,什么叫不打扰。
可现在,他穿着军装,扛着责任,困在自己亲手筑的牢笼里。
进,不能靠近;
退,不能放下。
而宿舍另一头,薛清安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没有睡意。
白天那短暂的相逢,终究还是扰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但也仅仅是扰动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多余的情绪压进心底最深处。
过去的,就该永远过去。
都市的雨夜有暖灯、有热汤、有身边人;
军营的雨夜有冷风、有泥泞、有心底囚。
一半甜,是人间值得;
一半虐,是自作自受。
两条线,两种人生,从此再无交集,只剩遥遥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