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浊浪慢慢归于平静,弥漫天地的凶煞阴气一点点消散。
轮回裂隙被人道、玄门、妖族三重符文牢牢封固,那头上古刑煞凶魂被重新压回轮回底层,只余下裂隙浅浅印痕,警示着此地曾经的凶险。作乱的叛将鬼将被粗大的拘魂锁链层层捆锁,由阴兵押解,等候十殿阎罗审讯;被俘的旧佛僧人也交由地府收押,唯独那名燃烧修为遁走的僧人,早已消失在阴阳夹缝,奔赴灵山报信。
苏玉燕、孙悟空五人一身法力损耗颇大,受幽冥法则压制,每个人气息都略有虚浮。
十殿阎罗齐齐上前,幽青色的官袍随风微动,秦广王神色肃穆拱手:“此番若非诸位及时出手,轮回裂隙大开,上古凶魂出世,人间万千生灵都要遭劫,幽冥欠诸位一份人情。”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挠了挠头:“分内之事,只是地府之中为何会生出叛将,还与旧佛暗中勾结?”
“积弊已久。”楚江王长叹一声,“岁月流转,轮回负荷越来越重,不少阴将心生怨怼,被外人抓住私心蛊惑。不止如此,近来我们翻阅生死簿册,早已察觉不对劲,诸多生灵命数出现偏移。”
苏玉燕眸光一动:“可否带我等前往酆都大殿,查阅生死簿总册?”
“理应如此,请。”
十殿阎罗引路,一行人踏过黄沙鬼路,直入酆都古城。整座城池阴气沉沉,一座座冥殿巍峨矗立,幽火长明,街道之上往来皆是各司其职的阴兵阴差,只是空气中依旧萦绕着一缕挥之不去的诡异寒意。
踏入森罗大殿,殿中央悬浮着一卷浩瀚无边、流光翻涌的总籍生死簿,无数名字在簿册之上浮沉闪烁,代表三界众生寿元因果。判官手持朱笔侍立一旁,神色忧虑。
苏玉燕缓步上前,伸出指尖轻触生死簿总册。
刹那间,无数信息流涌入脑海。人间人族、四海妖族、散修修士,许许多多生灵的寿元、因果线错乱不堪。有的阳寿未尽却提前勾了魂魄,有的罪孽深重本该入地狱受罚,命数却凭空偏移,悄然遁走;更有不少上古残留的名字,本应湮灭于时光长河,如今却在簿册边缘若隐若现。
杨戬眉头紧锁,目光落在簿册紊乱的纹路之上:“命数错乱,绝非地府阴差篡改所致,有外力在暗中搅动轮回因果。”
六耳猕猴双耳轻颤,细细分辨因果波动:“这股力量混杂着晦涩佛力,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上古魔神气息,不单单只是灵山旧派僧人所为。”
禺狨王沉声道:“莫非除了旧佛,还有别的势力在背后动手脚?”
猕猴王目光扫过簿册边缘那些闪烁的古老名号:“这些名字……是上古战败之后本该彻底归于虚无的残魂印记。”
孙悟空盯着生死簿上不断跳动错乱的名字,神色凝重,不复往日嬉闹:“若是任由这般下去,三界生灵寿元颠倒,到六百年量劫到来之时,天下必定大乱。”
苏玉燕指尖摩挲簿册纸面,眸色沉沉。她能看得出来,生死簿根基没有损毁,但是有一股无形力量,隔着轮回屏障不断干扰因果,如同一只藏在暗处的大手,悄悄拨动三界众生的命运棋子。
“旧佛只是台前跳出来的棋子,背后另有推手。”苏玉燕收回手掌,“鲲鹏远在北海,行事一向隐忍,未必会直接出手;紫霄宫三清静观量劫,不会私自篡改轮回。那缕魔神气息,应当是上古残存的罗睺余孽。”
话音刚落,森罗大殿之外,一股阴冷的魔气一闪而逝,快到几乎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六耳猕猴猛地转头望向殿外:“就在方才!有东西窥探大殿!”
众人立刻冲出森罗大殿,酆都上空茫茫阴气翻涌,早已不见半分踪迹,只余下一缕淡淡的黑魔烟气随风消散。
秦广王面色大变:“此人竟敢窥探酆都森罗殿!”
就在这时,一名阴差匆匆飞奔而来,神色慌张跪地禀报:“启禀阎罗大人!地府多处魂狱传来急报,好几座关押上古残魂的囚牢封印,无故松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另一边,灵山隐秘禅院。那名拼死逃回来的灰衣僧人跪倒在地,将幽冥渡口惨败、轮回裂隙被重新封印之事尽数禀告。一众旧佛长老听罢,周身戾气暴涨。
“苏玉燕一行人处处坏我大事。”为首老僧双目幽冷,“既然明面上难以抗衡,那便借力。罗睺遗留的力量已经与我们搭上联系,六百年大劫,我们便借魔神余威,掀翻这旧的三界秩序!”
北海深海之下,鲲鹏感知酆都变故,巨大的躯体缓缓游动,低声冷笑:“罗睺余孽也出世搅局,这下棋局,越来越热闹了。”
紫霄宫内,元始天尊睁开双目,淡淡开口:“罗睺残息现世,量劫的祸根,已经全部露头。”
酆都城头阴风呼啸。苏玉燕望向远方,五条姻缘丝线在虚空轻轻震颤。
“旧佛勾结罗睺残余,魂狱封印松动,我们不能久留地府。”苏玉燕看向身旁五人,“下一处,我们要前往南赡部洲人间,那里道种遍地,也是各方势力渗透最深之地。”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眼中战意燃起:“管他什么旧佛魔神,俺老孙一并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