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七兄弟互宠  都市悬疑     

第十一章 风声微动,心痕难平

别惹他们,七兄弟个个不好惹

时序一步步滑向深秋。

霖市街道两旁的梧桐叶落了大半,风卷着枯黄的叶子在街角打着旋,气温一日低过一日。城市喧嚣如常,上班、放学、商铺开门,普通人的日子按着固定的轨迹缓缓流转。

只有藏在光鲜表皮之下的暗流,自归晏晚宴之后,开始有了极其细微的松动。

不是大规模的动作,不是明目张胆的交易,只是一些原本彻底沉寂的节点,悄无声息地冒出一点若有若无的信号。

云顶大厦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秋风掠过城市楼宇。

夏临渊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情报组刚刚加急送来的一页简报。

没有惊天动地的情报,只有几条细碎到极易被忽略的动向。

“三名当年出席归晏秋宴的老人,近一周先后安排了私人出行,目的地不一,但路线都有意绕开公共监控密集的主干道;一家注册地在境外的生物皮包公司,突然注入一笔大额资金,法人身份查无实据;西郊方向,有一辆无牌照越野车深夜短暂出现,停留不到十分钟立刻驶离。”

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可以有无数种合理的解释。

可几条线索放在一起,指向就隐隐清晰起来——墨棠内部,有人沉不住气了。

晚宴上的闲谈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潭。高层害怕当年失忆的幸存者慢慢觉醒,害怕那些散落各地的孩子顺着蛛丝马迹摸到真相,于是有了试探性的活动。

夏临渊修长的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不能动。

他在心里再一次提醒自己。

现在还远远不是收网的时候。

一旦夏氏集团高调介入调查,等于明明白白告诉墨棠:有一个幸存者已经长成,并且手握庞大资源,正在四处追查当年的旧事。

对方会立刻疯狂反扑,首要目标就是清除所有有可能觉醒的漏网之鱼。

他不知道六个弟弟现在身在何处,有没有被墨棠的眼线盯上。

他赌不起。

“通知下去,所有外围人员只观察,不接触,不跟踪,更不能试图拦截那辆越野车。”夏临渊沉声吩咐,“把西郊新增的太阳能摄像头分辨率调到最高,续航拉满,随时传回影像。另外,扩大无户籍、带特殊旧伤青年的长期观察名单,只建档,不打扰。”

助理记下指令,轻轻退了出去。

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夏临渊抬手,指尖抚过腕间那道淡得几乎要看不见的烧伤疤痕。

破碎的记忆碎片又浮上来。

火,浓烟,撕心裂肺的哭喊,小小的身影朝着四面八方奔逃。他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十年了。

当年那个从火场里踉踉跄跄逃出来、满身是伤、连自己名字都快要忘掉的少年,如今站在霖市商界的顶端。

权势、财富,他全都有了。

可他最想要的,依旧遥遥无期。

“再等等。”

他望着远处西郊的方向,低声说道,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给散落在山河各处的弟弟们一个无声的承诺。

霖市城郊,破旧的拆迁楼。

墙壁斑驳,楼道里落满枯叶,风穿过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呜的低响。

夏司夜靠在窗边,黑色外套裹住瘦削却结实的身形,腰间短刃贴着肋骨,是十年如一日的习惯。

凌晨三点,他在一条偏僻的国道旁,撞见了那辆从西郊方向开出来的无牌越野车。

他没有靠近,没有阻拦,只是隐在灌木丛的阴影里,远远记下了车子的轮胎花纹、车灯改装痕迹。

墨棠终于不再彻底蛰伏。

他们派人回西郊了。

是去检查废弃仓库,销毁遗留痕迹,还是在寻找什么?

夏司夜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这是十年以来,墨棠第一次在西郊露出破绽。

掌心那枚带着残缺藤蔓纹样的金属碎片,被体温焐得微微发热。

最近那些记忆碎片越来越鲜活。

不再只有痛苦的尖叫和器械的寒光,偶尔会闪过一点微弱的暖意——黑暗里,几个小小的身子紧紧挨在一起,有人疼得发抖,有人轻轻拍着同伴的后背,没有语言,只有无声的慰藉。

从前他只当是孤独催生的幻想。

现在,他越来越愿意相信,那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往。

他不是从出生起就独自在黑暗里挣扎。

他曾经有过同伴。

左臂那条长长的旧伤疤一阵一阵抽疼,像是在呼应遥远的记忆。

夏司夜收回望向市区的目光,眼底依旧是常年不化的寒冰,只是冰层底下,多了一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他不会主动出击。

他依旧是那个游走在城市阴影里的猎手,只是现在,他守候的目标,除了复仇,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霖市,夏清砚的别墅。

暖黄的灯光铺满客厅。

夏清砚刚刚结束一场跨城市的直播活动,粉丝们在弹幕里刷满温柔的赞美。镜头前,他眉眼含笑,语气温和,完美扮演着大众心中那个无懈可击的影帝。

关掉直播软件,那层温柔的外壳仿佛瞬间从他身上褪了下去。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加密文档。

情报渠道传来消息——归晏晚宴上那几位谈及“墨棠”的老者,近期行踪反常,频繁私下通话,通话全部经过加密,无法窃听。

他们在紧张。

幸存者失忆的秘密,似乎不像他们想象中那样牢不可破。

夏清砚指尖划过键盘,把新的线索逐条归档。

脑海里,那幅桂花庭院的画面又如约而至。

风吹落细碎的金桂,几个孩童在树下追逐打闹,笑声清亮,没有痛苦,没有实验,没有大火。

那一定是灾难降临之前。

是他遗失的童年。

如果那些和他一同经历炼狱的孩子还活着,他们会不会也常常梦见一些零碎的、美好的残影?会不会也在某个瞬间,被突如其来的心痛和茫然击中?

他不知道。

整个世界那么大,人海那么辽阔,想要找到一群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的人,难如登天。

夏清砚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能做的,只有继续留在浮华场里。

用影帝的身份做最好的保护色,一步一步靠近那些手握旧年秘密的顶层人物,从他们有意无意的话语里,抠出一点点、一丝丝快要腐烂的真相。

老城区,密闭的公寓。

窗帘死死拉着,不见一丝天光。

夏予深陷在椅子里,脸色苍白。

深秋降温,对他的电击旧伤很不友好。

腰椎传来一阵阵顽固的钝痛,神经时不时窜过一阵刺痛,疼得他指尖微微发颤,连敲键盘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他放在暗网里的监听节点捕捉到了几条加密数据流。

数据很短,加密等级极高,像一组临时的暗号。

经过十几个小时疯狂地比对、破解、排除,他只破译出了两个关键词:西郊,清扫。

清扫。

夏予深的心脏猛地一沉。

墨棠派人回西郊,不是重启实验,是回去清扫痕迹。

他们察觉到有人在追查,所以赶过来销毁所有当年遗漏下的物证。

晚一步,可能就什么都不剩了。

可他不能去。

西郊荒无人烟,处处都是墨棠布下的暗哨,他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疼痛一阵阵翻涌,记忆碎片随之而来。

冰冷的房间,电流撕裂肉体的剧痛,压抑的呜咽,还有身边此起彼伏的、属于别的孩子的呼吸声。

那些呼吸,是黑暗里唯一的证明——他不是孤身一人承受所有痛苦。

夏予深把破译出来的关键词加密备份,又往暗网深处投放了更多不起眼的监测节点。

他不能冲锋,只能做那个藏在深海里的眼睛。

哪怕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也是在为遥远的重逢,多积攒一块拼图。

市中心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每一条走廊。

深秋是心脑血管、骨科疾病的高发期,医院比往常更加忙碌。

夏温叙穿着一身白大褂,在各个病房之间穿梭,问诊、开医嘱、安抚焦虑的家属。

所有人都觉得他冷静、强大、无所不能。

只有他自己清楚,昨夜他又一次被梦魇困住。

梦里没有清晰的画面,只有无边无际的寒意,还有很多很多孩子痛苦的喘息。

午休的时候,他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加密文件夹。

论坛上又出现过一条一闪而过的匿名留言:“他们回去扫旧地了。”

留言存在不到三分钟就被删除。

扫旧地——西郊。

所有线索再一次指向那个荒凉、被世人遗忘的地方。

夏温叙指尖轻轻颤抖。

作为医生,他见过太多被人为实验毁掉一生的受害者。他可以医治他们身体上的伤口,却治不好刻进灵魂的创伤。

而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只是他没有证据,没有办法报警,没有办法号召任何人去西郊调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片光明里。

一边救人,一边静静留意所有关于墨棠的风吹草动,默默保存每一条转瞬即逝的线索,等待一个或许很久才会到来的时机。

普通高中。

秋风穿过教学楼的走廊,卷起几片落叶。

夏星阑趴在桌上,看似在休息,手机屏幕在课本底下亮着微弱的光。

他常去的那个冷清旧论坛,今天难得有一条新帖。

发帖人没有细说,只有一句隐晦的提醒:旧地有人清理,别靠近。

帖子很快消失。

夏星阑的心沉了下去。

旧地,就是西郊。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正在销毁证据。

他只是一个还在备战高考的高中生,没有车,没有钱,没有人脉,甚至连西郊具体怎么走都只能在地图上看见。

他什么也做不了。

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可他没有删掉截图,把它存进了三层加密的U盘。

他还小,可他会长大。

总有一天,他会拥有追寻真相的力量。

窗外秋风萧瑟,他闭上眼,火光的残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北方小城。

风更冷了。

夏时安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薄外套,在菜市场帮人卸货。

肩膀上的旧疤被重物反复摩擦,火辣辣地疼。

他不知道千里之外的霖市暗流涌动,不知道墨棠派人回到西郊清扫痕迹,不知道六个血脉相连的兄长,正沿着细碎的线索,一点点靠近十年前的真相。

今天路过饰品摊的时候,摊主挂了一串新的红绳。

鲜红的颜色映入眼帘,夏时安脚步一顿,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有那一点模糊的、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他低下头,匆匆走过。

夕阳落下,小城灯火次第亮起。

七个人,隔着千山万水。

有人看见了信号,有人破译了暗号,有人听到了提醒,有人依旧懵懂漂泊。

墨棠在清扫痕迹,幸存者在捡拾碎片。

十年沉寂的棋局,棋子都在缓缓移动。

重逢依旧遥远。

但那根看不见的命运丝线,正越收越紧。

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