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七年隔阂，万般试探

咖啡馆里，空气凝滞，晚风微凉。

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尘封七年的过往、遗憾、思念、不甘，全部汹涌而出，席卷两人心底。

苏晚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强压着心底翻涌的酸涩，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七年未见，他太耀眼，太夺目，早已是她遥不可及的模样。

而她，依旧平凡普通，兜兜转转，依旧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自己。

巨大的落差，时隔七年，依旧刺眼。

陆时衍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一寸一寸，细细描摹。

描摹她褪去青涩后的模样，描摹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疏离。

七年未见，她变了很多。

不再是当年怯生生、说话小声、遇事只会退缩的小姑娘，眉眼温柔沉静，气质淡然温婉，多了岁月沉淀的从容。

可眼底那抹熟悉的怯懦与柔软，分毫未变。

还是他记了七年、念了七年的模样。

他喉结剧烈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什么时候回的南城？”

苏晚抿紧微凉的唇瓣，良久，才轻轻开口，声音温软，带着刻意拉开的距离：“刚回来不久。”

简单的五个字，疏离又客气。

像对待一个全然陌生的旧友，没有亲昵，没有熟稔，只剩时隔经年的生分。

陆时衍心底微微发涩，指尖悄然收紧。

七年空白，七年隔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平的。

他缓缓开口，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她：“七年，杳无音信。苏晚，你当真……一点都没想过回来？”

这句话很轻，却带着压了七年的委屈与不甘。

当年的不告而别，是他七年的心结。

整整七年，他无数次自我怀疑，无数次辗转难眠，无数次想问一句。

为什么？

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不肯给他？

苏晚心口一疼，鼻尖发酸，不敢直视他滚烫的目光，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轻得像风：“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轻飘飘一句话，试图抹平所有轰轰烈烈的心动与遗憾。

可有些过往，早已刻骨铭心，怎么可能轻易过去。

陆时衍往前半步，微微逼近，低沉的嗓音裹着晚风，落在她耳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却又极致温柔：

“过不去。”

“苏晚，我没过去。”

短短两句话，瞬间击溃苏晚所有的伪装。

七年的平静，七年的自愈，七年的放下，在他这两句话面前，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她眼眶瞬间红透，眼底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强忍着即将落下的泪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他。

怕一回头，所有的坚强伪装，全部溃不成军。

店内的同事察觉到两人异样，识趣地避开，默默收拾东西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偌大的咖啡馆，只剩他们两两相对。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紊乱急促的呼吸。

陆时衍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看着她强装平静的模样，心底的酸涩与心疼铺天盖地。

七年，她一个人在外，一定吃了很多苦。

当年十七岁的小姑娘，胆小敏感，温柔善良，独自在外漂泊七年，无人庇护，无人撑腰，硬生生把自己熬得沉稳内敛，波澜不惊。

他放缓了语气，褪去所有压迫感，只剩极致的温柔与心疼：“我不逼你。”

“我们慢慢说，好不好？”

苏晚沉默良久，缓缓转头，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疏离。

“陆时衍，没必要了。”

“七年了，我们都变了，各自生活，各自安好，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结局。”

“当年的事，年少无知，一时心动，早就翻篇了。”

她刻意说得淡漠，说得无所谓，试图斩断所有过往牵连。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口有多疼。

那些翻篇的话，全部是自欺欺人。

陆时衍看着她故作洒脱的模样，眼底泛起淡淡的苦涩，漆黑的眼眸沉沉看着她：

“你翻篇了，我没有。”

“苏晚，七年的执念，不是一句翻篇，就能清零的。”

他从未放下。

从十七岁盛夏心动开始，往后岁岁年年，满心满眼，从来都只有一个苏晚。

七年空窗，无人替代，无人比肩。

晚风再次穿过门缝，轻轻拂过两人，卷起一地无声的怅然。

隔了七年的时光长河，他们终于再次相遇。

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七年的空白、未解的误会、岁月的隔阂，还有世俗的距离。

前路漫漫，重逢不易，相守更难。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