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第十四章:孤身引兽,险入凶巢

夜郎山魈记

洞口古藤在晚风里轻轻摇曳,藤间蛛网如薄纱飘荡,夜露不断滴落,砸在青苔遍布的岩壁上,发出细碎嗒响。那声响飘忽断续,仿佛暗处有人轻叩石壁,又似古夜郎先民的低语,混着洞内隐隐传出的野猪低吼,整座深山腹地被诡谲氛围层层包裹,教人背脊发紧。 暮色彻底吞没山坳,浓沉夜色如同浸水黑布,严严实实罩住这片古老疆域。远处屯堡先民留下的石垒在暗影中若隐若现,爬满墙体的古藤扭曲盘绕,像无数枯瘦手掌,一遍遍摩挲着石壁上的岁月裂痕,每一道纹路里,都深埋着不为人知的沧桑与秘辛。 众

人围立洞口,无人出声。空气中凝滞的压抑,比洞内的阴寒湿气还要沉重,沉甸甸压在胸口,让人呼吸不畅。汉族屯堡乡亲腰间的竹王木牌静静垂落,柏木独有的清润香气被野猪腥臊气掩盖,唯有指尖触碰木牌时,才能摸到代代人手摩挲留下的微暖,暖意里藏着心安,也藏着对古洞的敬畏。布依族乡亲紧握竹矛,指节绷得泛白,蜡染衣衫上的竹王图腾在微光里泛着淡光,细密针脚皆是妇人连夜绣就,一针一线都系着对族人的牵挂。蒙正苗族乡亲身上的银饰偶尔相撞,清脆声响在寂静山林里格外突兀,却压不住心底的慌乱。

银饰上雕刻的山魈图腾隐在暮色中,面目愈发狰狞,似在发出无声警示。 所有人都陷在两难之中。连日来顿顿粗糠饼配清水野菜,众人早已馋荤久矣,这头野猪是眼下最实在的盼头;可谁也不敢轻视这座古洞 —— 它是夜郎先民的避难之所,处处皆是千年禁忌,洞内阴气森森,凶物潜藏,贸然闯入,无异于以身犯险。

就在气氛近乎凝固的瞬间,狗胆猛地跨步上前,脚下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刺耳声响骤然打破死寂。他双手攥紧磨得锃亮的猎刀,刀柄缠绕的蜡染布条被用力攥得褶皱不堪,布纹间嵌满山野细灰,磨得掌心发涩。常年进山捕猎,泥土早已嵌进他的指缝,这是深山汉子独有的印记。 他抬眼望向众人,往日里急躁莽撞的眼神此刻沉静如山岩,只剩一往无前的决绝。喉结重重滚动,粗粝的嗓音沉稳落地,字字铿锵:“我进去,把野猪引出来。你们守在洞口,等它冲出来便动手,切莫迟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行凶险。古洞岩壁符文暗藏警示,是祖辈流传的禁忌;洞内终年不见天日,腐腥浊气弥漫,再加一头护崽发狂的野猪,獠牙锋利无匹,就连山中猛兽都要退避三分,孤身入内,九死一生。 可他是土生土长的竹王寨人,跟随父辈捕猎十余载,豺狼虎豹、毒虫猛兽早已见惯,骨子里的血性与韧劲,容不得他在众人僵持之际退缩。

看着身边乡亲、知青个个面黄肌瘦,脚步虚浮,日日被寡淡伙食熬得浑身乏力,他心中便打定主意。胸口贴身藏着父亲遗留的竹王木牌,木牌温润暖心,仿佛是先人目光相随,亦是竹王英灵的庇佑。他在心底反复默念老祭司传授的祈福咒,将翻涌的怯意尽数压下,一心只想拿下野猪,让大伙吃上一顿饱饭,不辜负所有人的期许。

话音未落,赵队长急忙伸手去拉他。常年握刀劳作磨出的厚茧蹭过狗胆的手臂,带着粗糙的触感。队长眉头紧锁,语气满是焦灼:“狗胆,别冲动!洞内漆黑难行,护崽野猪凶性滔天,就连资深老猎户都不敢轻易靠近。我们再另想办法,就算等到天亮,也绝不能拿性命赌!”

露莎也急得眼眶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死死拽住他的衣袖。指尖触到冰凉衣料,心底更是慌乱,声音带着哽咽:“狗胆哥,不要进去!寨中老人都说这座古洞邪祟盘踞,万万碰不得。你若出事,我们该如何向你故去的父亲交代?” 一旁白发苍苍的屯堡老人也抬手轻抚腰间木牌,沉声道:“后生,莫逞匹夫之勇。古洞阴气侵骨,就算有竹王庇佑,也难抵猛兽凶煞。再等等,总能寻到稳妥对策,性命远比野味重要。”

狗胆轻轻挣开众人的手,动作温和,不愿伤了旁人好意,态度却无比坚定。他抬手拍了拍胸口的竹王木牌,木牌轻撞衣料,发出细微声响;又摸了摸身侧竹矛,矛身灵草的淡香漫开,稍稍驱散周遭浊气。他露出一抹憨厚却执拗的笑容:“大伙放心,我从小在深山闯荡,熟知猛兽习性,又有竹王英灵护佑,定然无事。你们只管守好洞口即可。”

说罢,他不再回头,生怕多看一眼便会动摇心志。

弯腰俯身,顺着狭窄洞口缓缓钻入黑暗。肩膀蹭过岩壁厚密青苔,湿滑凉意浸透衣衫,细碎尘土落满肩头,奇痒难耐,他却分毫不敢抬手擦拭。后背紧贴岩壁上的夜郎古符文,刺骨冰凉一路传来,像是远古先民的厉声告诫。 一步,两步…… 他顶着满洞阴寒与未知凶险,一步步向着漆黑深邃的古洞深处走去。 周遭的温度还在持续下跌,浓稠的黑暗吞噬了洞口最后一缕微光。野猪的低吼渐渐隐去,整座石洞陷入一片死寂。狗胆忽然察觉到,身后岩壁上的古符文竟隐隐发烫,一股冰冷的呼吸,正悄然拂过他的后颈。 黑暗深处,一双幽绿的眼眸,缓缓睁开了。2

段评

看得太上头了,好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