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到家后就打电话叫来了家庭医生,检查后发现男孩只是皮外伤和营养不良,只需要好好养着。
这倒是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小姐,少爷。桂姨来了……在门口哭着闹着不肯走。”
明楼满脸写着不耐烦,“她居然还敢在这里哭闹?”
说着,明楼看向姐姐明镜,后者点点头,说道:
“你处理吧,让她走就是了。这样的人,我们明家怎么敢用。更何况家里不只有你我,还有明亭在。”
明楼看着尚且年幼,甚至比这男孩还要小的明亭,顿时就冷了心肠。
“大姐放心。”
而后,明楼大步走了出去。
男孩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软绵绵的被角又突然松开,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谢谢小姐给我看病,我会把钱还给你们的,我可以在这里做工……”
男孩还想说,求你们不要把我赶走。
可是这话没能说出口,因为年幼的明亭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回头对明镜说道:
“大姐,我们把他留下来吧,好吗?你看他,多可怜呀。”
明镜莞尔一笑,轻轻摸着小妹的发顶,又对着男孩说道:
“以后你就留在明家,好吗?”
男孩用力点头,眼睛里的泪顺着脸颊滑了下去。
“谢谢大小姐。”
并没有像男孩所想的那样要他当佣人,明镜把他留下,是把他当做了明家的孩子来抚养。
明楼为他取名明诚,还把他安排进了明亭就读的学校。
如今这乱世,还能上学的孩子背后的家庭都是非富即贵,明诚是明家收养的孩子,明楼担心,这学堂里难免会有那么几个纨绔子弟狗眼看人低。
明亭是正儿八经的明家千金,在外面又素来以娇纵任性的性格示人,想必有她袒护,明诚也不会受人欺负了。
事实证明,明楼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
才上了一节国文课,就有好几个半大的孩子围到了明诚的学桌旁边。
“你是谁家的?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明诚哪儿见过这阵仗,嗫嚅着道:
“我……我是明家的。”
为首的刘家少爷上下打量了明诚一番,见他虽然衣着不差,却带着一股子唯唯诺诺的胆怯味儿。
想来是明家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世道艰难活不下去了,才到上海打秋风来的。
“明家?我们可不知道明家有你这么个少爷。瞧瞧你这股子穷酸劲儿,怕不是哪个乡下赤佬吧!”
四周响起哄笑声,明诚红着脸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深受明家恩德,怎么能给少爷和小姐添麻烦呢?
刘家小少爷见明诚不敢反驳,更觉得他就是自己猜想的那样,便拿起明诚的笔盒准备丢出去。
在此之际,一个木头的黑板擦砸中了刘家小少爷的后脑勺,把人直接打的惨叫一声。
“谁?!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本少爷?!”
“我!”
明亭拍拍手,拿出帕子嫌弃的擦去了手上的粉笔灰,而后就把帕子随手丢到了一边。
“姓刘的,你瞎了眼睛吗?我明家的人你都敢动?!”
刘家小少爷神色微变,明亭他可招惹不起,可半大的孩子,身边还围了一群人,这会儿哪好意思输了气势
“明亭,你们明家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小少爷?大家可都没听说也没见过啊。”
明亭冷笑一声,迈着步子走到刘家小少爷面前,毫不掩饰的把他从头看到脚
“你们刘家在这上海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我们明家的事儿,难道还得派人通知到你们家吗?”
刘家小少爷被噎得说不出话,憋得面红耳赤也未发一言。
“在座的各位,还有谁想像刘家一样插手我们明家家务事的?赶紧站出来,一会儿下了学就叫上你们家当家的和我一起回明公馆,跟我们明家人辩说分明!”
整个教室里鸦雀无声,明亭从左看到右,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随后,明亭径直走到明诚身边坐了下来。
很快就响起了上课铃,身边人作鸟兽散,明诚轻轻拉了拉明亭的衣袖
“小姐,上课了,你该回你的教室了。”
“从今儿起我就在这儿上课了,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我们明家人!”
明亭刻意抬高了声调,刘家小少爷气的直咬牙,却半声都不敢吭。
而老师进来了,看见屋里多了个明亭,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的翻开书开始上课。
明亭向来是不爱听课的,毕竟家里早早地就给她请过家庭教师,该学的课程她都学过了。
这会儿听着老师讲课,明亭已经拄着下巴昏昏欲睡了。
明诚偷偷看着打瞌睡的明亭,小心翼翼的把窗帘拉的更严实,遮住了照在明亭脸上的阳光。1
劳斯这章写得太有意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