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喧嚣骤然死寂。
阳光从楼道窗斜切进来,落在马嘉祺清隽挺拔的身形上,衬得他眉眼明暗交错,清冷的轮廓自带生人勿近的顶级压迫感。
仅仅是站在那里,整个狭窄的楼梯间的空气都骤然凝固。
萧景脸上所有的嚣张跋扈、蛮横自负,在看见来人的一瞬间,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他浑身一僵,背脊瞬间绷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萧家在屿京顶多只能算是沾边的二流世家,在顶级财阀马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马嘉祺是真正站在云端顶层、执掌半城资本的人,是他这辈子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方才咄咄逼人的气焰荡然无存,萧景瞬间变得畏畏缩缩,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局促又慌乱。
他连忙收敛所有姿态,弯腰低头,态度恭敬到极致,语气满是惶恐与讨好:
“马、马少!我不知道祝晚学妹是您的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冒昧了,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纠缠学妹了,求您别跟我计较!”
卑微道歉,连连认错,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欺压祝晚的嚣张模样。
马嘉祺没有开口,只是淡淡抬眼,一记冰冷刺骨的眼刀扫过去。
漆黑深邃的眸底没有半分温度,沉沉凉凉,裹挟着无声的不满与威慑。
仅仅一眼,便精准宣判了所有对错。
萧景从小混迹豪门圈层,最懂看人脸色、辨权势高低,瞬间读懂了这眼底的不悦。
他不敢多留半秒,更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恭恭敬敬欠了个身,灰溜溜、脚步仓促地逃离了楼梯间,连头都不敢回。
喧闹彻底散去,狭窄的楼梯间,最后只剩下祝晚和马嘉祺两个人。
死寂的氛围包裹全身。
祝晚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尴尬二字来形容,简直是脚趾抠出万里城堡,窘迫到极致。
完了。
彻底完了。
刚才她情急之下胡编乱造的谎话,那句情急脱口而出的我喜欢马嘉祺,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肯定全都被他听了个正着。
她甚至能回想起来,自己刚刚说得有多真诚、有多笃定。
祝晚脸颊发烫,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死死垂着脑袋,睫毛慌乱颤动,肩膀微微收紧,拼命压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让自己彻底隐形。
千万别问。
千万别提。
求求你直接忘掉!
她在心底疯狂祈祷,紧张得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心跳快得几乎冲破胸腔。
身前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沉稳、缓慢,一步步朝她走近。
马嘉祺径直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下一瞬,他微微俯身,挺拔的身形微微压低,精准与垂头躲闪的小姑娘平视。
清冷的呼吸淡淡笼罩下来,带着清冽干净的少年气息,将她整个人圈在方寸之间。
他眸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玩味,嗓音低缓撩人,故意拖慢了语调,字字清晰落在她耳尖:
“祝晚学妹,藏得还挺深。”
“那你说说,”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喜欢我什么?”
温柔又缱绻的问句,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感,直直撞进祝晚的心底。
祝晚脑子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她怎么回答?!
难道要她直白说,我根本不喜欢你,我就是随口编瞎话,借你的名头挡烂桃花而已?
这话一旦说出口,简直是当众找死,又狂妄又冒犯!
祝晚紧张得浑身僵硬,脸颊滚烫,连带着两只小巧的耳朵都红得彻底,粉嫩剔透,泄露了她所有的慌乱与无措。
马嘉祺将她这副手足无措、耳根通红的窘迫模样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笑意。
逗够了小姑娘,他才缓缓直起身,恢复了清冷矜贵的姿态。
祝晚犹豫半天,扣扣攥紧的指尖,声音细若蚊蚋,磕磕绊绊地开口道歉:
“那个……学长,对不起,我、我刚刚是乱说的,我……”
她急着解释,急着澄清这场荒唐的乌龙。
可话才刚起个头,就被马嘉祺干脆利落地打断。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缓缓开口:
“既然说了喜欢我,那就和我谈恋爱。”
祝晚猛地抬头,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写满了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懵然。
???
她是不是听错了?
他在开玩笑吗?!
平地惊雷,彻底炸懵了她。
祝晚怔怔看着眼前清冷矜贵的少年,满眼都是不解和慌乱,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马嘉祺垂眸望着她错愕的小脸,神色依旧淡然,耐心给她解释,语气平静又真实:
“我不需要虚情假意的追捧,也懒得应付层出不穷的桃花。”
“我刚好缺一个名义上的女朋友挡掉所有麻烦。”
他精准戳中她的心思,一语道破:
“而你,不想被萧景纠缠,不想招惹是非,只想安安稳稳读完大学、顺利毕业,对吧?”
祝晚心口一颤。
没错。
这就是她最真实、最简单的想法。
可……
祝晚心底万般纠结,默默在心里苦笑。
学长,你根本不知道。
招惹上你,才是真正彻底告别安稳人生。
他是屿京顶层财阀掌权人,是那群恶人的中心。
靠近他,哪里是避险,分明是踏入最危险的漩涡。
她沉默良久,唇瓣微微翕动,吞吞吐吐想要拒绝:
“可是学长……我……”
看着她小心翼翼、满心顾虑的模样,马嘉祺没有逼迫,淡淡开口打断。
他语气松弛,给足了她余地,却依旧带着掌控全局的强势:
“不急。”
“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