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的重量

修炼持续了整整两周。

土龙帮的地下修炼场里，五个人的战力都在稳步提升。汪大东的龙纹鏊越发凌厉，王亚瑟的石中剑魔性渐稳，丁小雨的左拳快若闪电，雷克斯的阿瑞斯之手也愈发纯熟。

只有郭如娇，依旧战力为零。

但她的观察力，却成为了众人最倚仗的武器。

"大东，你的左肩又高了。"她站在场边，声音清冷，"小雨会攻击你的右下盘。"

话音未落，丁小雨的左拳已经扫向汪大东的右腿。汪大东慌忙跃起，还是被拳风擦中，落地时踉跄了两步。

"喂！郭如娇，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帮小雨！"汪大东不满地嚷嚷。

"我在帮你们两个。"郭如娇推了推眼镜，"你的破绽太明显，不改掉的话，遇到真正的强敌会吃亏。"

"什么破绽？我哪有破绽！"

"你有。"王亚瑟从场边站起身，石中剑在他手中泛着幽光，"大东，你的攻击模式太依赖直觉。直觉在同级战斗中有效，但面对战力远超你的对手，直觉会让你死得很快。"

汪大东挠了挠头，一脸不爽："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王亚瑟和郭如娇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这种默契，是在无数次的观察和分析中培养出来的。郭如娇负责指出问题，王亚瑟负责验证和补充，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丁小雨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落在郭如娇身上。

她最近的脸色越来越差。

即使戴着冷白色的细框眼镜，也遮不住镜片后那双眼睛里的疲惫。她的唇色总是苍白的，走路时偶尔会扶一下墙，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察觉。

但丁小雨察觉到了。

"休息一下吧。"他忽然开口。

"这才练了多久？"汪大东不满，"小雨，你怎么也变得这么懒了？"

丁小雨没有解释，只是走到郭如娇身边，低声问："你还好吗？"

郭如娇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没事。"

"你的手在抖。"丁小雨说。

郭如娇低头，发现自己的右手确实在微微颤抖——那是噬心蛊发作前的征兆。

她迅速把手插进口袋，声音平静："只是有点冷。"

丁小雨看着她，没有追问。

但他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

修炼结束后，众人一起回家。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雷克斯忽然停下脚步。

"大东，你们先走吧。"他说，"我还有点事，要回一趟家。"

"回家？"汪大东疑惑，"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最近黑龙的人到处在晃，你一个人不安全。"

"没事，我很快就回去。"雷克斯推了推眼镜，微笑，"而且，我的战力也不弱，真遇到麻烦，跑掉还是没问题的。"

汪大东还想说什么，王亚瑟开口了："让他去吧。雷克斯不是小孩子，知道分寸。"

"那好吧。"汪大东挠了挠头，"你自己小心点。"

雷克斯点点头，转身离开。

郭如娇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她注意到，雷克斯转身的时候，右手在口袋里握了一下——那是他在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他在隐瞒什么。

"郭如娇，走了！"汪大东在前面喊。

"来了。"郭如娇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但她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

雷克斯并没有回家。

他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家偏僻的咖啡馆。咖啡馆里空无一人，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黑龙。

"你迟到了。"黑龙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路上遇到了大东他们，绕了点路。"雷克斯坐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黑龙慢悠悠地搅动着咖啡，"只是想问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什么？"

"我的提议。"黑龙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睛亮得骇人，"把汪大东的龙纹鏊带来给我，我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雷克斯沉默了。

"你已经犹豫了半个月了。"黑龙轻笑，"雷克斯，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有了。"

"我没有犹豫。"雷克斯的声音很冷，"我只是觉得，你的条件不够诱人。"

"哦？"黑龙挑眉，"你想要什么？"

"我要汪大东活着。"雷克斯说，"龙纹鏊可以给你，但汪大东不能死。"

黑龙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有趣，太有趣了！"他笑得前仰后合，"你嫉妒他，恨他，却又想让他活着？雷克斯，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矛盾。"

"我嫉妒他，但我也不想他死。"雷克斯的声音很平静，"他是我的兄弟，虽然……我不配当他兄弟。"

"兄弟？"黑龙冷笑，"兄弟会抢你的风头？兄弟会让你觉得自己像个废物？兄弟会……"

"够了。"雷克斯打断他，"我的条件就这个。答应，我就帮你；不答应，就当我没来过。"

黑龙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缓缓点头。

"好，我答应你。"他站起身，"三天后，老地方，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他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消失在空气中。

雷克斯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

第二天，终极一班。

雷克斯照常来上学，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仿佛昨晚的会面从未发生。

"雷克斯！"汪大东一见他就招手，"快来快来！郭如娇教了我一个新招，我练给你看！"

雷克斯走过去，看着汪大东兴奋地比划，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样？厉害吧！"汪大东得意洋洋。

"厉害。"雷克斯微笑，"大东，你进步很快。"

"那当然！"汪大东咧嘴一笑，"也不看看我是谁！"

雷克斯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刺痛。

如果汪大东知道，他即将背叛他……

"雷克斯，你怎么了？"汪大东疑惑地看着他，"脸色不太好。"

"没事。"雷克斯推了推眼镜，"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那你多休息啊！"汪大东拍拍他的肩，"别太累了。"

雷克斯点点头，没有说话。

郭如娇坐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在雷克斯身上停留了很久，最后落在他的右手上。

他的右手在颤抖。

和昨晚的她一样。

---

中午，天台。

五个人又聚在一起吃午饭。

"对了，"王亚瑟忽然开口，"我查到了一些关于田弘光的消息。"

所有人都看向他。

"田弘光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三个月前。"王亚瑟说，"有人看到他在武力裁决所附近出现过，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武力裁决所？"汪大东皱眉，"他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可能是被引去的。"郭如娇说，"黑龙擅长布局，他肯定设下了陷阱，等着田弘光自投罗网。"

"那他现在……"丁小雨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三个月，足够黑龙把一个人炼成武尸了。

"我们必须救他。"汪大东握紧拳头，"田欣老师那么担心他，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救是肯定要救的。"王亚瑟说，"但问题是，怎么救？我们连武力裁决所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知道。"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看到雷克斯站在天台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你知道？"王亚瑟挑眉。

"我有一些渠道。"雷克斯走进来，坐下，"武力裁决所的总部，在金时空的西北方向，一座废弃的工厂下面。那里戒备森严，有很多高手把守。"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王亚瑟问，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藏锋芒。

雷克斯推了推眼镜："我说过，我家里有些渠道。"

王亚瑟没有追问，但眼中的怀疑更浓了。

郭如娇安静地看着雷克斯，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在说谎。

不，不完全是说谎，而是——他在隐瞒什么。

"既然知道位置，那我们就去救他！"汪大东一拍桌子。

"不行。"王亚瑟摇头，"太危险了。我们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闯进去，只会送死。"

"那怎么办？"

"先侦查。"郭如娇开口，"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比如里面的守卫分布、机关陷阱、田弘光被关在哪里……"

"这些我可以去查。"雷克斯说。

"你？"汪大东疑惑，"雷克斯，这太危险了。"

"没关系。"雷克斯微笑，"我擅长隐匿，不会轻易被发现的。"

汪大东还想说什么，王亚瑟开口了："让他去吧。雷克斯说得对，我们中间最适合侦查的就是他。"

"那好吧。"汪大东挠了挠头，"但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雷克斯点头。

郭如娇看着雷克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总觉得，雷克斯这一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

下午放学后，雷克斯一个人离开。

汪大东想送他，被他拒绝了。

"大东，你回去吧。"雷克斯说，"我很快就回来。"

"那你小心点。"汪大东叮嘱。

雷克斯点点头，转身离开。

郭如娇站在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中的不安终于爆发。

"我要跟着他。"她说。

"什么？"汪大东愣了一下。

"雷克斯有问题。"郭如娇推了推眼镜，"我必须去看看。"

"什么问题？"汪大东不解。

郭如娇没有解释，转身追了上去。

丁小雨想跟上去，被王亚瑟拦住了。

"让她去吧。"王亚瑟说，"有些事情，必须由她亲自确认。"

---

郭如娇远远地跟着雷克斯，穿过几条街，来到那家偏僻的咖啡馆。

她躲在街角，看着雷克斯走进去。

几分钟后，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也走了进去。

黑龙。

郭如娇的心沉了下去。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雷克斯，真的和黑龙有联系。

她犹豫了几秒，决定靠近一些，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她悄悄绕到咖啡馆后面，找到一个通风口，贴耳倾听。

"……三天后，老地方……"

"……龙纹鏊……"

"……汪大东不能死……"

郭如娇的呼吸一滞。

雷克斯，真的打算背叛汪大东。

她靠在墙上，心中五味杂陈。

她早就知道雷克斯嫉妒汪大东，但她没想到，他会真的走到这一步。

"谁？！"

咖啡馆里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郭如娇心中一惊，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一道黑气从咖啡馆里激射而出，直取她的后背。

郭如娇慌忙闪避，还是被黑气擦中，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郭如娇？"

雷克斯从咖啡馆里冲出来，看到她，脸色大变。

黑龙也走了出来，兜帽下的眼睛亮得骇人。

"原来是你。"黑龙轻笑，"风月系的小姑娘，你倒是很有勇气，敢跟踪我的人。"

郭如娇挣扎着站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雷克斯……"她看着雷克斯，声音沙哑，"你真的要背叛大东？"

雷克斯的脸色苍白如纸。

"我……"

"背叛？"黑龙大笑，"小姑娘，你搞错了。雷克斯从来没有背叛过汪大东，他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属于自己的东西？"郭如娇冷笑，"龙纹鏊？那是大东的！"

"龙纹鏊本来就是汪家的东西。"黑龙说，"但雷克斯想要的，不是龙纹鏊，而是——"

"够了！"雷克斯打断他，"黑龙，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

"我答应的是不伤害汪大东。"黑龙轻笑，"可没答应不伤害她。"

他抬起手，一道黑气凝聚在掌心。

"不过，既然她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住手！"雷克斯挡在郭如娇身前，阿瑞斯之手瞬间附体，金属的冷光映亮了他的脸，"黑龙，你敢动她，我就跟你拼了！"

黑龙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有趣，太有趣了！"他笑得前仰后合，"雷克斯，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矛盾。你嫉妒汪大东，却又保护他的女人？"

"她不是大东的女人！"雷克斯怒吼。

"那她是什么？"黑龙挑眉，"你的女人？"

雷克斯沉默了。

郭如娇也愣住了。

她看着挡在身前的雷克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雷克斯……"她轻声说。

"走。"雷克斯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快走，我拖住他。"

"可是……"

"走啊！"雷克斯大吼。

郭如娇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黑龙想追，被雷克斯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雷克斯说。

黑龙看着他，忽然笑了。

"雷克斯，你真的以为，你能拦住我？"

"拦不住也要拦。"雷克斯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我欠她的。"

黑龙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缓缓收回手。

"好，我成全你。"他说，"不过，三天后的约定，别忘了。"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雷克斯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郭如娇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