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台边热热闹闹,所有人都在分工忙活晚餐。
苏晚站在最内侧案板前切水果,她性子安静,话不多,一直低头认真处理食材,动作轻柔缓慢。
林砚就在她旁边的水槽洗菜,指尖浸在凉水里,注意力随意落在手边的菜叶上,偶尔听着旁边嘉宾们的闲聊。
周围人声交错,没人留意案板那边的小意外。
刀刃微微打滑的轻响突兀响起。
苏晚动作一顿,指尖瞬间缩了缩,细密的血珠立刻从指腹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落。
她性格内敛,没喊疼,只是身子轻轻僵住,握着刀的手都不敢动了。
林砚余光瞥见那抹红色,心头一紧,下意识关掉水龙头。
她两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苏晚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帮她按住伤口,语速急促:“别乱动,先松手,刀放旁边。”
苏晚愣了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慌乱:“对不起,我不小心……”
“没事,别慌。”林砚按住她出血的指尖,视线不敢往下落,眼底已经泛起轻微的发白,她偏头朝着沙发方向扬声,“黄子弘凡,帮我拿一下医药箱。”
她语气听着还算稳,只有自己知道视线已经开始发虚。
她从小晕血,只是极少有人知道。轻微见红尚且能硬撑,指尖源源不断渗出来的血色,一点点啃食着她的意识。
黄子弘凡本来靠着沙发坐,听见她带着急意的声音,几乎是立刻起身。
“来了。”
他步子很快,转身直奔别墅储物间。
这边动静终于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裴叙第一时间挤过来。
他看了眼伤口状态,语气沉稳安抚:“我来处理,不深,别紧张。”
裴叙动作熟练,接过主导,有条不紊帮苏晚清理、止血,顺带轻声安抚慌乱的苏晚。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受伤的苏晚身上,没人顾得上旁边的林砚。
只有她自己清楚,身体已经彻底不对劲了。
按住伤口的手开始发麻,耳边的人声变得忽远忽近,视线层层叠叠发花,眼前不断晃动细碎的黑影。
双腿软得离谱,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
她撑着最后一点清醒想站稳,膝盖却不受控一弯,整个人直直往后栽。
黄子弘凡拎着医药箱快步跑回来,刚踏进厨房门口,一眼就看见她摇摇欲坠的模样。
他心脏骤然一紧,什么都顾不上,大步上前,长臂瞬间揽住她的后腰,稳稳将人接进怀里。
重量落下的瞬间,他下意识收紧手臂,稳稳托住她发软的身体。
“林砚?”
他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慌张。
怀里的人浑身轻颤,脸色惨白,唇色都褪得干净,双眼半阖,整个人完全是脱力晕眩的状态。
旁边正在处理伤口的裴叙闻声抬头,愣了一下:“她怎么了?”
黄子弘凡一只手稳稳圈着她,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微凉的侧脸。
“应该是晕血。”
他低头看着怀里几乎站不住的人,语气又急又轻:“能听见我说话吗?抬点头,看着我。”
林砚意识涣散,勉强靠着他的支撑没有彻底瘫倒,喉咙发紧,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微弱地蹙了下眉。
许柚吓得凑过来:“天,砚姐晕血吗?这么严重!”
江屹也快步走过来,有些手足无措:“刚才看着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了?”
黄子弘凡没分心回应旁人,全程专注怀里的人,单手稳稳托着她的腰,慢慢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稳。
“你们先处理那边,不用管这里。”
他声音冷静,压下自己心底的慌乱,低头凑近她耳边,一遍一遍轻声唤她:
“林砚,看着我,别看别的地方。
“别怕,没事了,血已经止住了。
“我在呢。”
黄子弘凡打横将林砚抱起,跟旁边几人简单交代一句。
“我先送她回三楼房间休息,这边你们继续。”
许柚连忙点头:“好,有情况记得喊我们。”
他抱着人稳步走上楼梯,脚步声轻,尽量减少晃动。三楼安静,没有其他人跟上来。推开林砚的房门,小心把她放到床上,顺势拉过薄毯盖在她身上。
林砚脸色还是白的,闭着眼,呼吸浅浅,人还没完全缓过来。
黄子弘凡拉了椅子坐在床边,放轻声音。
“还好吗?有没有哪里难受?”
林砚缓缓掀开眼皮,视线对焦花了几秒,声音很轻。
“头有点晕。”
“闭眼歇会儿,不要再想刚才的画面。”黄子弘凡把床头的水杯往她手边推了推,“想喝水就跟我说。”
房间里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一小会儿,林砚的气色稍微回了一点,开口。
“麻烦你了。”
“跟我不用说这个。”黄子弘凡看着她,“你之前没跟任何人提过你晕血?”
“很少会碰到这种场面,平时能避开。”林砚侧过头,目光落在墙面,“我自己都没想到会直接站不住。”
黄子弘凡顿了顿。
“刚才你还硬撑着帮苏晚按住伤口。”
“当时来不及多想。”林砚低声说,“反应比脑子快。”
他安静看着她,没继续追问,怕耗她精神。
“你安心躺着,楼下那边不用担心,裴叙是医生,他会处理妥当的。要是觉得闷,我就把窗户开条缝。”
“不用。”林砚轻轻摇头,“躺一会儿就好了。”
黄子弘凡:“不急,你想躺多久就躺多久。我就在这陪着,有不舒服直接叫我。”
林砚没再回话,浑身都是冻住的,根本动不了,只能慢慢合上眼睛,闭目调息。房间只剩安静,没有镜头外其他人打扰,就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