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入人心》收官之后,林砚彻底回归紧绷的工作节奏。
连日的项目磋商、高层会晤层层堆叠,日子过得密不透风。她向来习惯万事规整妥帖,生活里几乎不会出现失控的时刻,所有行程、出行、杂务,一直都是沈逾一手包揽打理。
唯独今天乱了节奏。
一大早,沈逾便被她派去邻市处理突发合作纠纷。事态紧急需要就地闭环,往返时间完全不够,全天无法回来待命。
少了他兜底统筹,林砚今天所有行程都是临时自理。
傍晚,三小时的商业谈判落幕。她踏出写字楼的瞬间,天色骤然暗沉,一场冷雨猝不及防倾落,转瞬笼罩整座城区。
晚高峰叠加暴雨,全城道路彻底瘫痪。
她站在廊檐下,看着外头茫茫雨雾,第一次遇上这种进退不得的局面,安静站在人流边缘,难得有几分无措。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刚结束全天排练,外面下大雨了,你那边还好吗?】
他向来分寸得当,从不会刻意打扰。平日里只是随手分享排练晚霞、即兴哼唱的片段、简单的日常问候,清淡舒服,恰到好处。
林砚指尖轻点屏幕回复。
【林砚:困在公司楼下了,沈逾临时出差。】
消息刚发送,语音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听筒里的声线干净清润,不带一丝嘈杂。
“哪个写字楼?我过来接你。下这么大雨,不好打车。”
林砚靠着墙面,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松弛的调侃。
“又是你?我们这段时间,实在太容易碰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缓的笑。
“不是偶遇。我排练室离你这边很近,本来就打算往城郊方向走。雨太大了,别站在风口,我十分钟到。”
语气温柔,却让人无从拒绝。
林砚静静等着。
她见惯了商圈里步步算计、事事权衡的往来,所有人的亲近都带着目的。唯独黄子弘凡的惦记干净直白,纯粹得只是担心她淋雨、为难。
这份赤诚,是她身处世俗浮沉里,最难得的安稳。
十分钟不到,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廊檐外。
黄子弘凡撑伞快步走来,伞面稳稳倾向她,自己肩头落了细碎雨珠。两人低头上车,车内暖风融融,淡淡的雪松气息漫开,驱散了雨夜的湿冷。
车子驶离市区,一路开往城郊静谧的别墅区。
雨打枝叶,簌簌作响。最后车子稳稳停在一栋庭院的雨棚下。
这里是她不对外公开的私宅,安静隐蔽。整栋房子安静得有些空落。
黄子弘凡熄了火。
“到了。”
林砚没有立刻下车,侧头看向他。昏暗车厢里,她清冷的眉眼柔和许多,语气随意自然,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暧昧松动。
“特意冒雨送我一趟,不上来坐会儿?避避雨,喝杯热水再走。”
黄子弘凡微微一怔。
他隐约清楚,她的私域极严,极少让人踏入半步。
“方便吗?”他还是礼貌确认。
“下雨而已,没什么。”
林砚先下车撑伞,他跟着她穿过青石小院,走进屋内。
玄关暖灯亮起,全屋极简清冷,通透安静,一如她本人的性子。
“随便坐。”林砚收好雨伞,声音轻缓,“难得这么清静。”
黄子弘凡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朦胧雨幕。屋内隔绝了所有喧嚣,温柔安静,是完全独属于她的私人天地。
林砚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他一杯,顺势落座。
“今天真的谢谢你。”她抬眸看他,语气坦然,“助理突然出差,事情一下子没衔接上。”
“赶上了而已。”黄子弘凡捧着温热的水杯,目光温和。
两人静静共处,雨声沙沙,屋内静谧松弛。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维持职场分寸,也不用端着任何人设。在他面前,她难得可以彻底松弛下来。
稍许,黄子弘凡怕耽误她休息,主动起身。
“不早了,我先回去,不打扰你了。”
林砚抬眸,眼底藏着一点淡淡的余温,轻声留了一句。
“今天辛苦你。下次有空,我正式请你进来喝茶。”
一句轻轻的许诺,悄悄打破了她一贯严守的边界。
黄子弘凡心口微顿,弯唇应声:“好,我等着。”
他离开后,庭院院门缓缓合上。
偌大的屋子重回寂静。
林砚站在玄关,听着窗外雨声依旧,心底常年平稳克制的秩序,悄然乱了一丝。
她向来清醒自持、知分寸、懂边界,可面对他干净纯粹的温柔,终究还是,悄悄松了防线。